【第20章 啃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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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把柰收回來，低頭啃了一口，吧唧。
百官們跪在地上，肩膀還在抖，但好歹是把笑聲憋回去了。
司璟桓站在禦階上笑夠了，用袖子擋著臉清了清嗓子，擺了擺手示意百官平身。
冊封禮就這麼成了，莊嚴了不到小半個時辰，最後以世子殿下舉著柰請百官吃東西收場。
禮部尚書站在隊列裡，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想哭還是想笑。
他活了六十多年，主持過不下二十場冊封禮，從沒見過世子給百官遞柰的。
崽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他隻知道手裡的柰快啃完了，果肉已經被他磨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頭淺黃色的果核。
他把柰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確認啃不出更多東西了，便把柰往司翊霄手裡一塞，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回府的路上，崽在轎子裡睡了一路。
到了王府，司翊霄把他放進暖閣的錦褥裡，他翻了個身，臉埋進布老虎的肚皮上，繼續睡。
司翊霄還有折子要批，便去了書房。
暖閣裡安安靜靜的，奶娘坐在外間做針線，時不時探頭看一眼。
崽睡了大約半個時辰，醒了。
他睜開眼睛，沒有哭。
這是最近才養成的習慣，以前醒了總要哼唧兩聲，叫人過來。
現在醒了就自己躺著，眼珠子轉一轉，四處看一看，像是在確認自己在什麼地方。
暖閣的房梁上掛著那道平安符，穗子被從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晃悠。
崽盯著那個晃悠的穗子看了一會兒，視線往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腳丫上。
他的腳丫從繈褓裡蹬出來了。
今天穿的是一件新繈褓，料子比之前的軟，裹得也不緊。
大約是睡夢中蹬腿蹬得歡，把繈褓的下擺蹬鬆了，兩隻腳丫子全露在外麵。
十根腳趾頭像十顆小豆子，圓滾滾的，指甲薄得幾乎透明，在日光底下泛著淺淺的粉色。
崽盯著自己的腳丫，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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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一下腳趾。
左腳的大腳趾翹起來，其他四根蜷著。
這個動作讓他覺得很新奇。
他又動了一下，這回是右腳的全部腳趾一起蜷起來。
他看著自己的腳丫變了形狀，嘴巴微微張開，口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錦褥上。
他伸手去夠。
手太短。
夠不到。
他使勁伸了伸胳膊，手指尖堪堪碰到膝蓋，離腳丫還差著老遠一截。
他試了兩次，夠不著，便放棄了，把手收回來塞進嘴裡啃了兩下。
啃手終究不如啃柰有滋味，他把手從嘴裡拿出來，低頭看看自己的腳丫，又看看自己的手。
然後他翻了個身。
翻身這個動作他最近剛剛學會。
說是翻身，其實就是從仰躺變成側趴，中間要扭好幾下，像一條胖乎乎的毛毛蟲在錦褥上拱。
他的小身子先往左邊一歪，右腿蹬著褥子使勁，小屁股撅起來，脖子梗著，臉憋得通紅。
拱了三下，翻過來了。
側趴著，臉貼在錦褥上，把半邊臉蛋的肉擠得堆起來。
他喘了兩口氣，歇了歇，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丫。
距離近了一點，但還是夠不到。
他又翻了個身。
這回是從側趴翻回仰躺，然後再往右邊側翻。
動作比剛才更熟練了一點，隻拱了兩下就翻過去了。
現在他離榻邊近了一截。
他趴在錦褥上，腦袋昂起來，朝四周看了看。
榻角那邊放著他的布老虎，旁邊是那顆啃完了的柰核，再旁邊是司翊霄今早換下來的便服外衫，搭在榻尾沒有收走。
崽的視線在那幾樣東西上一一掃過。
布老虎，不要。
柰核，啃完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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