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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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低頭看著腳邊那隻被他敲了三四下的木勺，又看看他鼓著腮幫子。
滿臉寫著“我還沒拍夠”的表情，彎腰把勺子撿起來放在茶幾上。
“明天再玩水，今天水涼了。”
崽盯著被放到茶幾上的勺子，又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嘴巴動了動。
他扶著茶幾腿站起來，踮著腳伸手去夠那隻勺子，手指頭碰到勺柄的邊緣，把勺子往外推了一點點，夠不到。
他回頭朝司翊霄叫了一聲“爹爹，盆盆。”
司翊霄翻折子的手沒停。
“盆盆收走了。”
崽的眉頭皺起來。
他鬆開茶幾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小手交疊著搭在肚皮上，下嘴唇噘得能掛油瓶。
安靜了大約兩息，他又站起來，換了個方向，朝門口爬過去。
爬到一半回頭看了司翊霄一眼，沒攔他。
又爬了兩步，再回頭，還是沒攔。
爬到門檻邊上了，他扶著門檻把上半身趴上去，一條腿跨過去，整個人翻到了外間。
外間的地麵是青磚，涼絲絲的，他坐在門檻外頭左右看了看。
福安正蹲在廊下擦那隻木盆，看見崽從門檻上翻出來，趕緊把木盆往身後挪了挪。
崽盯著福安身後露出半個邊的木盆，伸手指著它，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福安賠著笑，把木盆端起來快步走了。
崽看著福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小手還舉在半空中。
他放下手，坐在門檻上，回頭朝裡間看了一眼。
司翊霄依舊坐在茶幾前批折子。
崽嘴巴癟了一下，沒哭，而是深吸一口氣，兩隻小手撐在膝蓋上，張開嘴，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爹爹！”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亮，尾音拖得老長，在回廊裡蕩開來。
司翊霄的朱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從裡間望向門檻上坐著的那個小小身影。
崽見他抬頭了，立刻伸手指著回廊的方向，嘴裡一連串地往外蹦“爹爹，盆盆，唔唔，盆盆，爹爹盆盆，唔。”
中間夾雜著好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舌頭在嘴裡不停地打轉，口水沿著嘴角淌下來。
他不會說“我要”
不會說“還給我”
不會說“再玩一會”
但他把會說的兩個詞拚在一起，翻來覆去地組合，意圖表達一個完整的意思，爹爹把盆盆還我。
司翊霄放下朱筆，起身走到門檻前，彎腰把崽拎起來。
崽被拎到半空中，手腳還在比劃，嘴裡沒停。
司翊霄把他托在臂彎裡，看著他。
“說完了沒有。”
崽喘了口氣，張開嘴“盆盆——”
“明天再玩。”
崽的嘴巴還張著，聽到“明天”兩個字，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明天”是多久，但他認得爹爹說這兩個字時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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