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擋在了麵門前。
刀刃切開他的皮肉，切過他的掌骨，五根手指齊刷刷地掉落在地上，像五條被剪斷的蚯蚓在地上微微蜷縮。
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濺在他的臉上、衣領上，混著他臉上的灰塵和汗水，形成一幅慘烈而荒誕的畫麵。
但卡芙卡的太刀也因為這一擋偏了方向，從他的太陽穴旁邊劃過，削掉了一小片頭發，沒有造成致命傷。
吳賴趁著卡芙卡收刀的間隙，身體猛地向側麵翻滾，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斷裂的左手指根處還在往外冒血，但他顧不上處理，因為在翻滾的過程中，一道血色的劍氣已經從刃的方向飛來，劈向他翻滾的落點。
他舉起小刀格擋，刀身與劍氣碰撞的瞬間，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轉著，風衣下擺在風中翻飛，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黑色大鳥。
他的視野在旋轉中變得模糊，隻能隱約看到遠處的卡芙卡舉起了那把衝鋒槍，紫色的槍身上有暗紋流轉，槍口對準了他飛行的軌跡。
噠噠噠——
數顆子彈撕裂空氣，帶著紫色的曳光軌跡，精準地朝他的身體飛去。
吳賴在半空中無法借力，他的神經反應速度遠遠跟不上子彈的速度，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噗。噗。噗。
子彈射入了他的身體，劇痛在他的神經係統裡炸開，像有人在他的每一個神經元上都點了一把火。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痙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在乾燥的礫石地麵上滑行了十幾米，犁出一道深深的、滿是血跡的溝壑。
咚——！
他的後背撞上了一塊凸起的岩石，終於停了下來。
塵土和碎石在他周圍飛揚，像一層薄薄的、土黃色的幕布。
他趴在碎石中，身體像一條被踩爛的蟲子在微微抽搐。
鮮血從他的傷口中湧出，滲入地麵的縫隙，被乾燥的泥土貪婪地吸收，隻留下一攤正在緩慢擴散的、暗紅色的濕痕。
他緩緩地、一節一節地撐起身體。
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骨頭的哢哢聲和肌肉撕裂的噗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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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肺已經不聽使喚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一把鈍刀在他的胸腔裡攪動——那是肋骨的斷茬刺入了肺葉，每一次呼吸，斷茬都會更深地紮進去。
他的嘴角溢出一大口鮮血，沿著下巴滴在風衣的前襟上。
但他站起來了。
他站在那裡，身體微微前傾，左手的斷口處還在滴血，右肩上的彈孔像一個長了第二張嘴的嬰兒，在往外吐著暗紅色的泡沫。
他的嘴唇發紫，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紅光，比之前更亮了。
“哈……哈……”
吳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的劇痛和口腔中血沫的腥甜。
他的手緩緩伸向內兜，用還在顫抖的、斷了手指的左手，從裡麵蹭出了一樣東西。
一支煙。
白紙紅嘴，被壓得有些變形。
他用還在流血的嘴唇叼住煙嘴，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之後煙頭自己亮了，就像是有看不見的火點燃了一樣。
暗紅色的火星在煙頭明滅不定，像一顆微小正在跳動、被囚禁在紙卷中的心臟。
青色的煙霧從他的鼻腔中緩緩呼出，被荒原上的微風吹散，在他麵前形成一層薄薄的、正在消散的紗幕。
他的表情在那一口煙之後發生了變化——那是一種超出人類表情庫的、介於痛苦和愉悅之間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內部向外吞噬的表情。
煙，是他從【惡魔】那裡得到的唯一不需要付出代價的道具。
不過不是因為【惡魔】大方，而是因為【惡魔】需要他活著。
在賭局沒有結束之前，吳賴不能死。所以“不死的香煙”不需要代價——它是【惡魔】對自己賭注的保護。
吳賴將嘴中的香煙從左邊換到右邊，然後緩緩伸出右手。那把暗褐色的小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收起來了，此刻他的右手空著。
吳賴用空著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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