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流淌,在他的腳下彙成一片暗紅色的水窪。
可他站著。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風雨侵蝕了千年的石像,殘破、殘缺、搖搖欲墜,但就是不倒。
他獰笑著。
那張蒼白的、沾滿鮮血和灰塵的臉上,笑容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猙獰。
那是賭徒在賭桌上看到荷官翻開最後一張牌時露出的笑。
無論那張牌是好是壞,無論這一局是贏是輸,賭徒都會笑。
因為牌已經翻開了,骰子已經擲出了,勝負已定。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想了。
“想打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但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的共鳴——那是骨頭與骨頭在聲帶中摩擦時產生的異響。
“那來吧!”
他猛地將右手的骨槍舉過頭頂,槍口朝上,像一個在荒原上向神祇獻祭的祭司。
“我可以和你們打上一整天!”
遠處的卡芙卡早已收起了笑容。
她看著吳賴,看著他那雙已經完全變成暗紅色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兩團燃燒著的深淵的眼睛,看著他那把用自己脊椎骨做成的槍,看著他腳下那攤正在逆著重力向上倒流的血——那血沒有往下滲,而是像無數條紅色的蛇在重新鑽回他的身體。
“薩姆。”
她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吳賴身上,“艾利歐還沒有說可以停下了嗎?”
薩姆站在她身後,熒綠色的目光從麵甲後投射出來,在吳賴身上來回掃描。
很快,他的聲音從裝甲內部傳出來,低沉、平穩:
“艾利歐說過,他真正的『狀態』必須在瀕死的情況下才可以看出。”
卡芙卡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
她知道“瀕死”是什麼意思——不是“快要死了”,而是“已經在死亡的過程中”。
吳賴現在的狀態,不是他主動進入的,是他們在三打一的圍毆中將他逼入的。
換句話說,艾利歐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戰鬥會進行到這個程度,知道吳賴會被他們打成一具行走的屍體,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吳賴身上某個更深層的東西暴露出來。
但為什麼呢?為什麼一定要逼成這樣?難道吳賴的身體裡還有比【惡魔】更加恐怖的存在?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她沒有發作,因為她也想知道——吳賴體內,除了那個喜歡賭博的【惡魔】,到底還有什麼。
薩姆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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