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當眾做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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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鬆山書院破敗的木門被家丁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混著風雪，呼嘯著卷進院子。
天幕畫麵中，沈昭寧穿著一身張揚刺目的正紅色狐裘，手裡提著一根倒刺馬鞭。她揚起下巴，帶著十幾個滿臉橫肉的家丁大步跨進書院。
“沈家辦事，閒雜人等滾開！”家丁粗暴地推開聞聲趕來的兩名瘦弱學子。
內室裡。
林淵和賬房正對著那五千兩銀票盤算分贓，聽到動靜嚇了一跳。林淵反應極快，一把將銀票塞進紅漆木匣，死死抱在懷裡衝了出去。
“沈大小姐！”林淵看著滿院子的家丁，強壓慌亂，擺出大儒的威嚴，“這裡是書院重地，你帶著家丁強闖，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沈昭寧停下腳步。
她隔著風雪，冷眼看著林淵懷裡的木匣。
她太清楚了。書院賬目由院長全權統管。若是她現在大喊林淵貪墨，沒有實證，這群把林淵當神明敬仰的學子根本不會信她。
隻要林淵把這筆錢入了賬，隨便做個假賬本，這五千兩就會變成毒炭和發黴的陳米，光明正大地要了這一百三十個學子的命。
要破這個死局，隻有一個辦法。
把水攪渾，把錢搶走。隻要錢不在書院，林淵就做不平賬，就必須去報案“善款被劫”。一旦成了劫案贓款，林淵這輩子都別想再動用這筆錢！
“王法？”天幕裡，沈昭寧冷笑出聲，馬鞭直指林淵，“在京城，我沈昭寧就是王法！把他手裡的東西給我拿過來！”
十幾個家丁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林淵是個文弱書生，根本攔不住惡仆。兩個家丁一左一右反剪住他的胳膊，將他狠狠按跪在雪地裡。
沈昭寧大步上前，一把將紅漆木匣硬生生奪了過來。
“沈姑娘！不可啊！”林淵見錢被搶，急得雙眼通紅。但他眼珠一轉，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錢被搶了，他不僅不用買毒炭黴米，甚至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學子餓死的責任全推到沈昭寧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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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立刻扯開嗓子，聲淚俱下地嚎哭起來：“沈姑娘！那木匣裡裝的，是江南商賈捐給學子們過冬的救命錢啊！你搶了這錢，是要絕了這一百三十個寒門子弟的生路啊！老夫求求你，高抬貴手吧！”
他一邊哭，一邊在雪地裡拚命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血。
這一幕，落在剛剛從學堂裡衝出來的學子們眼中。
三年前的張文遠穿著單薄的破棉襖，凍得臉色發青。他看到自己敬重的恩師跪在雪地裡泣血哀求，看到那個跋扈的大小姐手裡拿著救命錢，眼底瞬間充血。
“毒婦！放下木匣！”張文遠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沈昭寧麵前。
其他學子也紛紛湧出，將沈昭寧團團圍住，個個義憤填膺。
沈昭寧抱著木匣，目光掃過這群餓得搖搖欲墜卻死死護著偽善院長的學子。風雪落在她眼底，化作絕對的理智。既然要切除病灶，就不需要顧忌好肉的痛呼。
隻要今天走出這扇門，她就會成為天下讀書人得而誅之的千古罪人。但如果不走，這群人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沈昭寧猛地揚起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爆響。
圍上來的學子被這聲鞭響嚇得本能退後半步。
沈昭寧上前一步，一腳踹在張文遠身旁的書桌上。
沉重的實木書桌倒塌，桌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一塊被磨得隻剩下一小截的徽墨，滾落到沈昭寧腳邊。那正是張文遠老母熬瞎了眼替他換來的趕考之物。
沈昭寧抬起鹿皮小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塊徽墨上，用力一碾。黑色的墨粉混著白雪，碎成了一灘爛泥。
然而就在這時。
半空中的天幕畫麵驟然放慢，定格在沈昭寧的腳部動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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