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沈昭寧反手拉住小蕊。
她看了一眼那扇透著冷風的破木門，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告訴他們有什麼用？林淵是名滿天下的大儒，我是一個惡名在外的大小姐。就算你現在把東西說是我們送的，他們隻會認為我們在狡辯，甚至會懷疑這些米和炭裡下了毒。”
沈昭寧收回手，把長滿凍瘡的手藏進寬大的袖子裡。
“罵就罵吧。”她看著地上的白雪，聲音很輕，“隻要能活下去，隨他們罵。”
她轉過身，重新握住冰冷的車把手，推著板車，單薄的身影再次隱入漫天風雪，走向下一戶學子的住處。
身後，破木門內連綿不斷的惡毒咒罵還在繼續。而門外台階上，整整齊齊地放著那份足以救命的炭火、糧食和二十兩碎銀。
極端的淒冷與溫暖，極端的惡毒與善良，在這一扇破木門內外，交織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畫麵。
金光漸漸暗淡，天幕的畫麵停頓下來。
現實的刑場上，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一個人說話，連風聲都停了。
“砰”的一聲悶響。
張文遠雙膝一軟，整個人砸在青石板上。
他那張清俊的臉此刻毫無血色，嘴唇哆嗦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第二天清早，他們推開門，看到了門外的米、炭和碎銀。他們以為是老天爺開眼，以為是哪個好心人不忍看他們餓死。
他們用那些炭火熬過了寒冬，用那些碎銀交了春闈的盤纏。
他們吃著沈昭寧當掉首飾換來的米，燒著沈昭寧雙手摳破推來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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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站在朝堂上，站在刑台下，指著沈昭寧的鼻子，一口一個“毒婦”，一口一個“千刀萬剮”。
“張大人。”
沈昭寧坐在蒲團上，看著癱軟在地的張文遠。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二十兩碎銀，好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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