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流風骨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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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天幕發出嗡鳴，金光翻滾。
一張白紙黑字的賬單在長安街上空鋪開。
字跡條理分明，將當年那筆錢的去向列得清清楚楚。
【江南善款五千兩銀票，因官府備案不可流通，黑市折損洗錢，兌換散碎白銀三千五百兩。】
【沈昭寧當掉生母遺物（珍珠明月璫、翡翠玉鐲、金步搖），折現白銀兩千兩。】
【共計可用白銀：五千五百兩。】
賬單現世，刑場上叫罵的國子監學子齊齊噤聲。
眾人盯著“折現白銀兩千兩”那行字，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響。
五千兩善款為了洗掉林淵貪墨的痕跡，平白損失一千五百兩。
這筆虧空，是沈昭寧用親娘的遺物硬生生填上的。她不僅填平了賬，還多貼進去五百兩。
天幕畫麵流轉，賬單的第一筆花銷憑證印在半空。
那是糧行老板的記賬簿特寫。
【支銀兩千六百兩。購上等銀霜炭兩千斤，新出大米一千斤，白麵五百斤。餘款兌換成一百三十份散碎銀兩，每份二十兩，作為鬆山書院學子春闈盤纏。】
畫麵隨之亮起。那是風雪停歇後的清晨。
破廟門被推開，張文遠和幾個同窗餓得發慌，跌跌撞撞走出來。
當他們看到門外堆放整齊的米麵炭火，還有壓在最上麵的二十兩碎銀荷包時，所有人大聲叫喊起來。
“老天有眼！我們有救了！”
畫麵裡的張文遠抓起裝碎銀的荷包，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橫流。
他將二十兩碎銀攥在手心，對著灰蒙蒙的天空跪了下去。
“必是哪位不留名的善人救我等性命！”
張文遠在雪地裡磕完頭，站起身時滿臉憤恨：“我張文遠拿這盤纏發誓，來日春闈必中狀元！等我做了官，定要參死沈昭寧那搶劫善款的毒婦，替天行道！”
現實的刑場上，張文遠看著天幕中信誓旦旦要“替天行道”的自己，胸腔劇烈起伏。
他引以為傲的狀元脊梁，被這二十兩碎銀壓得粉碎。
天幕的畫麵諷刺至極。
左邊，是張文遠拿著沈昭寧當掉首飾換來的盤纏，咬牙切齒發誓要殺她。
右邊，是沈昭寧拖著凍僵的雙腿回到沈家。
因“強闖書院、敗壞門風”，她被二叔沈敬安一巴掌扇倒，罰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磚上，三天三夜沒喝一口水。
張文遠雙手摳住青石板縫隙，指尖滲血卻渾然不覺。
天幕的審判仍在繼續，賬單的第二筆花銷緊接著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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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銀兩千兩。】
半空中浮現出一張蓋著京城知府衙門大印的公文。
【永安三年春，連日暴雨，京城南區考棚年久失修，屋頂塌陷。知府衙門收匿名信一封，附白銀兩千兩。信中指名：此款專用於修繕南區考棚，務必鋪設油氈，加固防潮，以保鬆山書院寒門學子春闈無虞。】
畫麵再次亮起。那是春闈大考的最後一天。
京城天降暴雨，狂風肆虐。
許多考棚漏雨嚴重，不少考生的試卷被打濕，當場大哭，十年寒窗毀於一旦。
畫麵切到南區考棚。
張文遠端坐在堅固的考棚內。頭頂是嶄新厚實的油氈，擋住了外麵的風雨；腳下是鋪了木板的地麵，防住了倒灌的泥水。
他神色從容，提筆蘸墨。
筆鋒落在宣紙上，寫下一篇痛斥權貴驕奢淫逸、呼籲嚴懲貪腐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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