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匿名的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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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畫麵流轉。
城西黑市，暗巷交錯，魚龍混雜。
沈昭寧遣散了身後的家丁，獨自拐進一條無人的死胡同。再出來時，她脫下了那身張揚刺目的正紅色狐裘，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灰衣，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麵具。
月影先生。
她抱著那個紅漆木匣，熟門熟路地推開一家地下錢莊的暗門。
地下錢莊光線昏暗，常年不見天日。掌櫃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正靠在櫃台後打盹。聽到動靜，他睜開僅剩的那隻眼，借著油燈看清了來人臉上的銀麵具，立刻站起身行禮。
“先生怎麼深夜來了？”老掌櫃壓低聲音。
沈昭寧走到櫃台前，把紅漆木匣推過去，直接掀開蓋子。
“把這五千兩銀票，全部換成散碎銀兩。要快，今夜就要提走。”
老掌櫃拿起最上麵的一張銀票，隻看了一眼票根，臉色大變。
“先生，這上麵有江南商會的印記。”老掌櫃手有些抖，“這是官府備案過的善款。這錢太燙手了，若是直接流通出去，一旦官府追查下來，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我知道。”沈昭寧聲音有些乾澀，“鬆山書院的林淵要吞這筆錢。這銀票若是直接還給學子，林淵隻要去府衙報案說善款被劫，學子們手裡的錢就會變成劫案贓款，誰拿誰死。必須把錢洗乾淨，切斷所有痕跡，換成查不出源頭的碎銀。”
老掌櫃倒抽一口涼氣，在黑市混了半輩子，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他拿起算盤，手指撥弄得飛快。
“先生，黑市洗錢有黑市的規矩，更何況是官府備案的票子。折損三成，這是底線。五千兩銀票，隻能兌出三千五百兩碎銀。您看……”
沈昭寧眼皮都沒眨一下，將木匣往前一推：“少廢話，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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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櫃動作利索，很快從地窖裡提出來兩個沉甸甸的粗布口袋，裡麵裝滿了成色不一的散碎銀子。
沈昭寧拎起兩個布袋，走出錢莊，轉身進了街角一家常年給月影先生供貨的米糧行。
“老板，要上好的銀霜炭，還有新出的大米、白麵，按一百三十人的過冬分量備齊，立刻裝車。”
糧行老板翻開賬本，算了一陣，麵露難色。
“先生，如今大雪封城，這上等銀霜炭和新米一天一個價。您還要給每人留二十兩春闈的盤纏，光這就得兩千六百兩。這三千五百兩碎銀，湊完盤纏，買物資根本不夠看啊。”
沈昭寧看著布袋裡的碎銀。一百三十個人，除了吃暖，來年開春還要交考棚的費用，絕不能省。
她站在櫃台前，伸手摸向自己的耳垂。
她摘下了那對珍珠明月璫。接著，她褪下腕上那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又拔下發髻上的金步搖。
這些都是她作為侯府嫡女，身上最後幾件撐門麵的首飾。
她把首飾連同碎銀一起推到老板麵前。
“加上這些，夠不夠？”
糧行老板常年做買賣，一眼就看出那些首飾的成色，連連點頭：“夠了！夠了！這幾件首飾少說也值個兩千兩，買完炭和米，還能剩下不少現銀給您帶走。”
刑場上。
數萬百姓看著天幕裡的畫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文遠跪在青石板上，雙眼圓睜，眼底的血絲紅得嚇人。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沈昭寧在書院裡囂張跋扈地指著他的鼻子說：“這錢，本小姐拿去買水粉了！”
可天幕裡，她不僅沒有買一盒水粉，甚至把身上值錢的首飾一件件扒下來當了，隻為了給他們湊足買好炭好米的錢。
她把那身象征千金大小姐的紅狐裘扔在暗巷，穿著單薄的灰衣，在風雪裡奔波。
天幕畫麵繼續。
深夜，暴雪越下越大。
城郊破廟外，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這裡是鬆山書院最窮苦的十幾個學子暫住的地方，張文遠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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