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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簽結束後，偏廳裡的人陸續散了。段橫扛著刀拉方硯先去賭坊看新賠率，趙鐸也被人群裹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薑凡還站在簽筒前，手裡捏著那根紅尾簽。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廢器閣外蹲著的時候，薑凡也是這個姿勢，對著月光看自己的短劍。當時他不理解，現在好像有點懂了。那種專注不是緊張，是把所有的細節都刻進骨頭裡。
偏廳裡隻剩下薑凡一個人。他把紅尾簽插回簽筒，向執裁點頭致意後，轉身從側門出去。走到廊道拐角時，兩個人影正擋在前方——孟景站在陰影裡，薑明站在他旁邊。黑珠劍鞘上的黑珠在昏暗的廊道裡微微發光，那光比平時更暗，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半決賽。”薑明先開口，臉上掛著笑意，但那笑意和剛才在偏廳裡一模一樣——薄得像一層冰，“孟景對你好，簽抽得真巧。”
薑凡沒有說話。
孟景從陰影裡走出來，黑珠劍鞘碰了一下廊柱，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他在薑凡麵前兩步處站定，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以為我和薑明是朋友？”他頓了一下，薑明臉上的笑意還在——但已經沒有在笑了。那笑意和孟元在擂台上看宋儉被抬走時的表情如出一轍：不計勝負，隻算賬。
“我隻是替孟長老帶句話——決賽名額可以給薑家。我們真正要的，是你再也站不起來。”孟景說完伸出手來，那個動作不像挑釁，倒像是談完了生意之後雙方握過一次手。薑明也伸手。兩個人的手在薑凡麵前握在一起——薑明的笑意映在孟景眼底，而孟景的掌心覆著一層極薄的、從黑珠劍鞘上沾下來的黑晶粉塵，穩穩地沾在薑明虎口上。
薑凡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轉身往外走。
“半決賽你贏不了我。”孟景在身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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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凡沒有停步：“六天前也有人這麼說。”
孟景的眉頭動了一下——他不確定薑凡說的是段橫還是韓柯。薑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昏暗的走廊裡回蕩著。
偏廳外的天已經黑了。坊市的燈火從老街儘頭一路亮過來，散修區裡遠遠傳來幾聲吆喝，是方硯在喊人幫他搬明天擂台用的護陣石。賭坊棚子的算盤聲順著夜風一陣陣飄過來，比平時更快、更碎。風裹著竹林深處的濕氣，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後山方向的黑影區，枯井邊蘆葦全壓彎了腰。
廢器閣。薑凡推開柵門的時候，方硯正蹲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對著月光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新添的灼痕，不大，但邊緣還泛著極淡的黑氣。
“怎麼回事？”薑凡把柵門帶上。
“偏廳禁製陣紋。”方硯把袖子拉下來遮住手腕，“你們抽完簽之後，我去偏廳想把執裁的沙盤搬到外頭。手剛碰到桌角，陣紋彈了我一下。”
“偏廳的禁製陣紋隻彈帶有天魔氣息的靈力。”薑凡說。
“我知道。我靈力帶不帶天魔氣息，我自己還不清楚？”方硯靠在牆根下，仰頭看著廢器閣破了個洞的屋簷，“但我碰到那一下的時候，簽筒裡你們抽過的那幾根簽，還沒被封印符貼上。孟景那根簽上的黑氣比之前更重了。不是他抽中之後重的——是在薑明抽簽之前，簽筒裡就已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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