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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子選拔半決賽前最後一日。清晨的山霧還沒散儘，方硯急匆匆拍響了廢器閣的鐵門，手裡攥著一張字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孟元今晨於長老殿發起緊急質詢，要求重新審定你在青石鎮礦洞私藏的那塊黑晶碎片，並再次核驗你的武魂。”落款沒寫名字，隻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丁”字。
“該來的還是來了。”薑凡把字條折好塞進懷裡，那把無銘短劍別在腰間，推開門，“他們想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擂台打贏你的機會越來越小了，隻能從場外做文章。我先前聽說你那段斷鏈從鐵索橋帶回來後一直在你懷裡發燙——如果他們在質詢會上要求當眾查驗，你打算怎麼辦？”方硯快步跟在他身側，肋間的繃帶還沒拆，走得快了仍在抽氣。
“那就讓他們查。”
長老殿偏廳還是上次那間——鐵木長桌，獬豸壁畫，正中坐著孟元。左右各排了兩列執事，孫儉縮在最角落，眼珠轉來轉去。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刻意壓製的安靜，像暴風雨前被抽乾的風。
柳茵和段橫被攔在殿外。柳茵肩上還纏著繃帶，傷口昨晚輕微迸裂，老醫修讓她臥床休息，但她還是來了。她對著殿門緊閉的偏廳不出聲地站了片刻，將懷裡的手劄本翻到新的一頁，在頁眉隻寫了一句：“質詢日。劍未出鞘。”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坊方向走去——那裡還有幾個被孟家刑殿盤問過的散修在等她的筆錄。
趙鐸站在長老殿門外的石階上，沒敢往裡走。他沒有忘記上次被孟家的人找去盤問薑凡行蹤時，自己兩腿抖得連門檻都跨不過去。但今天他跨進來了——站在石階旁，手裡端著一壺溫茶，是從茶館老陳那賒來的新茶。他把茶壺擱在殿門口的登記台上，沒說話。老執事看了他一眼，他也沒解釋。遠遠傳來押注的喧嘩聲，他回頭望了一眼賭坊棚子的方向，那聲音讓他想起自己上一次押別人輸——那是他這輩子最輕、也最安心的一次賭注。
偏廳內，孟元開場便切入正題，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鐵板上：“薑凡，你的武魂‘饕餮’在宗門典籍中沒有任何記載。你的血脈經問心陣核驗為大夏王血後裔，此事已無疑義。但私藏黑晶碎片一事，關係宗門安全。今日你要將碎片交由執事堂重新封存，不得再帶在身邊；若碎片已與你的靈力發生融合，則需接受全身經脈探查。否則我會向長老會上報，建議暫停你的聖子資格，直至查明黑晶與你武魂的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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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凡平靜地回了一句：“碎片可以交。”他把那塊用三層布包好的黑晶碎片從懷中取出放在桌上，布包打開，露出裡麵安靜躺著的黑晶碎片——它沒有跳，沒有搏動，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黑曜石。不是被壓製，是被繭殼從內層往外裹了三圈，每一圈都鎖死了它的波動。“但武魂核查不必了。上次問心陣已將我血脈驗明，長老若有疑問，可調問心陣記錄。”
老何從座位上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把自己這段時間摘錄的觀察筆錄往桌麵一攤，話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孟長老，上次傳喚薑凡時我已將歸檔玉簡備案提交執事堂。一顆躺在桌上不動的石頭你要封存可以，但再質疑他的武魂，就是質疑招新處和問心陣的雙重核驗——必要時我可以把當天全時段觀測筆錄逐頁附上。”
孫儉本想插嘴，被老何鏡片後的眼神瞪了回去，隻剩喉結滾了滾。
孟元沒有看老何。他的手指在鐵木桌上輕輕叩了三下，節奏和擂台上測靈柱被黑珠劍壓製時的顫抖頻率完全一致。叩完之後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薑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既然如此，黑晶碎片即刻歸檔封存，交由執事堂送密庫保存。你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取回。”
薑凡坐在原位，從懷中取出已自行收攏的三層繭殼殘膜，連同包裹了黑晶碎片的布包一並放在桌上。繭膜還帶著溫度，但已不再搏動。“淬煉殘料，也一並歸檔。”他把殘膜往前推了半寸，抬起頭，迎著孟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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