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轉向擂台下的柳茵。他一直記得那份軟禁令末尾潦草加注的一行墨跡——父親在被軟禁的偏院裡用殘墨寫的字,隔著薑家祖地層層高牆,竟然一直沒有人攔。他把禁令重新展開,確認那行字還在——“凡兒,爹安,勿念。”
他把禁令重新疊好貼身收著,走向擂台中央。執裁迎上來。薑凡轉向執裁,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整座峰頂。
“聖子身份,我帶回今日。從今往後,聖子選拔不止為擂台風骨,也為所有敢站在規矩前麵的人——重開一條路。”
執裁高聲宣布:“本屆聖子選拔最終勝者——薑凡!”台下先是片刻安靜,然後爆發出的歡呼震得三十六座浮空觀禮台的靈光同時閃了一下。散修區的散修們把腰帶解下來當旗子揮。那個在招新處門口被孫儉刁難過的老散修,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起來,朝擂台深深一躬。
方硯沒有歡呼,他坐在石階上,眼角有些發紅,從懷裡掏出那塊在廢器閣從薑凡短劍上換下來的舊劍柄,輕輕擱在擂台邊緣。段橫把刀往地上一頓,罵了句“他娘的”,然後仰天大笑。雷鵬一斧砸在地上,把自己憋了整場的眼淚砸了回去。“聖子不是打出來的——”他朝散修們吼道,“是拿命從灰霧裡背回來的!”
周白帶著宗主一脈的弟子們同時向前一步,整齊劃一地行了戰禮——不是師禮,不是臣禮,是對等之戰後最高等級的敬禮。老何的眼鏡終於從鼻梁上滑下來,他沒有去扶,隻是低頭看著自己攤在膝上的對陣記錄冊——最後一頁寫著冠軍的名字,墨水還沒乾。老丁把細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劍鞘輕輕叩了一下地麵,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金屬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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