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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嶺的風還是老樣子，從峽穀口灌進來，裹著山霧和腐朽的鬆針味，吹在臉上又濕又冷。方硯裹著新換的厚袍子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那是厲千山在落星淵五十年裡手繪的，墨跡已經被灰霧浸得有些洇開了。他不時低頭對照地圖，又抬頭確認方向，像一隻迷路的老山羊。
雷鵬、段橫跟在後麵。雷鵬扛著斧子，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碎石子從腳底崩出去老遠。段橫嘴裡哼著一支跑調的曲子，哼到一半突然問：“鐵索橋真的就在前麵？我這刀還沒修好呢。”
“你上次說刀裂了就當紀念。”雷鵬頭也不回。
“紀念歸紀念，碰到天魔將還是要砍地。”
“真有天魔將，你那裂紋再挨一拳還得斷。”
“放屁。”
一行人穿過密林，頭頂的天空被樹冠遮得嚴嚴實實。柳茵走在隊伍最後，肩上那隻灰貓安安靜靜地蹲著，偶爾耳朵轉一下，像是在聽什麼她聽不到的聲音。柳茵注意到後問它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灰貓沒理她，尾巴從左邊甩到右邊。
兩炷香後，樹冠突然散開，斷崖出現在眼前——黑風嶺儘頭，兩崖之間架著一座鐵索橋。橋身在山風裡輕輕搖晃，鐵索上鏽跡斑斑，木板之間的縫隙寬得能漏下去一個人。方硯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崖底的霧，默默退後一步。
“斷魂橋，”他念出橋頭石碑上的字，咽了口唾沫，“上次過橋的時候，我腿比現在還抖。”
“上次你腿沒抖，”雷鵬從後麵跟上來，“你整個人都在抖。”他經過方硯身邊，斧子往地上一頓，率先踏上鐵索橋。橋身猛地晃了一下，他腳步沒停，大步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回頭：“你們倒是跟上啊。”
薑凡站在橋頭，沒有立刻上橋。他的神識鋪開掃向對岸——和上次一樣，橋對岸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在山霧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殘餘。不是天魔殘念的腐蝕波動，而是大夏功法特有的那種溫熱感。很輕，輕到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一陣風，但這風裡帶著一絲戰袍上乾涸血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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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薑凡說。
方硯抬起頭，所有人同時看向對岸——濃霧裡什麼也沒有。但他沒有解釋，隻是邁步踏上鐵索橋。靴底踩在木板上，發出熟悉的嘎吱聲。山風從峽穀深處灌上來，把橋身吹得輕輕晃動，鐵索發出低沉的嗡鳴。
走到橋中央時，薑凡停下了腳步。上次就是在這裡——黑液從木板縫隙裡滲出來，霧裡走出那個女人，用沙啞到幾乎聽不出人聲的嗓子懇求他“把劍給我”。今天沒有黑液，沒有濃霧，沒有任何異常。但他能感覺到，困龍陣在神魂深處輕輕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召喚。陣核深處那圈逆練陣紋自動浮上來，與腳下鐵索的微風共振。
“橋樁。”他蹲下來，手指按在第一塊橋板上。陣紋順著鐵索往下探，在橋樁與岩石交接的縫隙裡觸到了什麼東西。那是一具骸骨，已經幾乎完全黑晶化，隻有心口一小塊還保留著骨質的暗金色。它被卡在鐵索樁底部，一截鐵鏈從它的右手腕骨穿過去，將它與橋樁牢牢鎖在一起。她是被鎖在這裡的——萬年前，她自己把鐵鏈穿過手腕骨，把自己鎖在了橋樁上。
“找到了。”薑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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