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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凡從鐵索橋回來那天傍晚，方硯蹲在廢器閣門口，把柳茵那本手抄冊子翻到最後一頁。那頁密密麻麻記著從礦洞到黑風嶺、從擂台到枯井的所有關鍵節點，最下麵一行是柳茵用朱砂寫的：“橋下有人，名字叫姬瀾。”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冊子，抬頭看著正在院裡磨劍的薑凡。“你下井找到了守淵人，下橋找到了姬瀾，”他說，“兩個人都在等同一件事——你去把那扇門封死。”
薑凡把斷劍舉到眼前，劍身上的補痕在夕陽下泛著淺灰色的光。他將那片從姬瀾心口骨上取下的王血精粹殘片拚在井底守淵人那塊殘片的旁邊，兩片殘骸在掌心同時亮了一瞬，像是分別萬年的兩塊拚圖終於對上了彼此的棱角。“根源位麵必須去。牧紅袖留在那裡的另一半王血精粹才是鎖——沒有鎖，鑰匙隻能封住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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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多久？”
“不知道。”
方硯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厲千山手繪的那張地圖。地圖邊緣已經被灰霧浸得發毛，但墨跡還能辨認——落星淵、姬都、倒懸山、墓骨原、玄天宗，每一條路線都用枯草汁畫了標注。唯獨在地圖最底部、落星淵灰霧最深的那片區域，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入口在此。厲千山。”方硯把地圖攤在石階上，手指落在那個標注上。“厲前輩說，落星淵最深處有一片連他都不敢進的區域。灰霧濃得能壓碎骨頭，天魔殘念在那裡退散得乾乾淨淨——不是因為沒有天魔，是因為那裡的東西比天魔更可怕。入口就在那裡。”
薑凡接過地圖看了一眼。厲千山的筆跡他認得——五十年來這老頭在落星淵挖了十七具神將骸骨，每一具的位置都在地圖上標注得清清楚楚。唯獨這片區域，他隻寫了四個字，旁邊畫了個骷髏頭，骷髏頭下麵歪歪扭扭加了一句：“特別找死。”
“正合適。”薑凡把地圖折好收進懷裡。
柵門外傳來腳踩碎石的聲音。不是人——是竹竿在泥地上劃了一下。衛青崖靠在歪脖子老竹上，嘴裡叼著新換的柳枝，竹竿橫在膝上。“根源位麵不是落星淵，也不是墓骨原，更不是你在擂台上打的那些天魔殘念。那個位麵裡沒有靈氣，沒有活人，沒有退路。”他頓了頓，“你進去容易，出來要靠你自己。另外，牧紅袖留在裡麵的劍意是活的——她當年進天域之前把最後一道劍意劈進了根源位麵，用來鎮壓歸淵之門。一萬年過去，那道劍意還在不在、還認不認大夏的王血，沒人能給你打包票。”
“如果她還在，”薑凡站起來，“我替她把債還了。如果她不在了，我替她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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