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升溫跑堂的店小二端著熱水壺來敲門，被林副官再次攔在了門外。
林副官從門縫裡往裡麵瞄了一眼，看到自家謝軍長和少夫人並肩站在窗前，手牽著手，琉璃燈的光籠在兩個人身上，好看得像是畫報上的插畫。
他默默地撤回了一步，對跑堂的擺了擺手：
“水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門外的腳步聲遠了。
“回家。”謝良辰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好。”宋書錦輕聲應道。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回過頭看見她還站在窗前，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在看什麼？”他問。
宋書錦擡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完整的笑容：
“在看我的手，剛才被你捏紅了。”
謝良辰腳步頓了頓，麵不改色地轉過頭去，率先走出了雅間，他走得很快，軍靴踩在木樓梯上，沉穩有力。
可他的耳根，在春風樓昏黃的燈光下，紅得像三月裡的桃花開了滿枝。
林副官在樓梯口等著，看見軍長下樓時麵無表情但耳根通紅，又看見少奶奶隨後跟下來。
他明智地決定什麼都不問，快步走出去拉開了車門。
汽車穿過燈紅酒綠的霞飛路，平穩地駛向謝府。後座的兩個人各自靠著一側車窗，誰也沒有說話。
不多時，轎車穩穩駛入謝府宅院大門。
門口的衛兵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府內庭院燈火通明，簷下燈籠暖光搖曳，院內鬆柏靜立，夜色清幽安寧。
車子停穩，下人早已在外等候，恭敬立在一旁不敢驚擾。
副官把車停穩，謝良辰率先下了車。他站在車門邊，沒有立刻走，而是微微側過身，小心翼翼扶著宋書錦下車站穩。
那天晚上，宋書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戶開著一條縫，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闆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她擡起右手，攤開掌心，借著月光看自己的手指。好像還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把手攥成拳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陽光明媚得像是老天爺在補償昨夜吹了太久的冷風。
宋書錦起床的時候，管家說少爺天沒亮就帶著林副官出門了，走之前還吩咐廚房把早飯給少奶奶溫在竈上。
宋書錦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和一碟新出爐的蟹殼黃燒餅，分量不多不少，剛好夠她一個人吃。
她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昨天在春風樓，他說：
“下次來的時候點一份紅糖糯米蓮藕”時的語氣，倒更像是一個理所當然的預期。
好像他已經默認，他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個“下次”。
這個念頭讓她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然後迅速抿直了。
她擡頭看了一眼旁邊伺候的春鳶，確認小丫頭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才低頭繼續喝粥。
下午兩點，門房來報，說夏家小姐來了。
夏晚音還是一貫的鮮亮打扮，今天換了一件水藍色的洋裝，頭上戴了一頂同色係的小圓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四月的天空落了一塊在人間。
她一進門就挽住宋書錦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眼，然後嘖嘖兩聲：
“氣色不錯嘛，看來昨晚春風樓那一趟沒白去。”
宋書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抽出胳膊走到沙發上坐下來：
“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是說下午有課？”
“教國文課的老師後天家裡有事，和我換課了唄。”夏晚音坐到她旁邊，從手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給你看個好東西。”
宋書錦接過信封打開，裡麵是一張印刷精美的邀請函，上麵用中英兩種文字寫著
“聖約翰大學春季演講會暨婦女解放運動座談會，誠邀各界人士蒞臨”。
時間是下周六下午兩點，地點在聖約翰大學禮堂，主講人一欄寫著林教授的名字，下麵還有一排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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