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除夕除夕夜。
年夜飯吃到尾聲時，窗外已經響起了零星的爆竹聲。
周嬤嬤領著傭人們撤下了碗碟，換上幾碟精緻的點心，春鳶在旁邊添茶。
“這還沒到子時呢，就有人等不及了。”
周嬤嬤笑著對宋書錦說，
“少夫人，少爺說今年除夕不在家裡守歲，要帶您出去。”
宋書錦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窗外。
謝良辰正站在院子裡的老梅樹下，朝林副官說些什麼。
林副官手裡抱著一個大紙箱，表情異常嚴肅，像是在搬運軍火。
謝良辰讓紙箱放在梅樹旁邊的石桌上，又低聲交代了幾句什麼，林副官連連點頭，快步朝車庫方向走去。
“他在外麵搗鼓什麼？”
宋書錦接過春鳶遞來的熱茶暖了暖手。
春鳶踮著腳往窗外看了一眼，隻看到陳副官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便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周嬤嬤站在旁邊抿著嘴笑，什麼也不說，隻是替她把大衣拿了過來。
宋書錦穿上大衣走出正廳時，謝良辰已經站在台階下等著她了。
“走吧。”他說。
“你剛才在院子裡忙什麼？”
“沒什麼。放點東西。”
“什麼東西？”
“保密。”
他牽著她往大門走，
宋書錦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以她對他的了解，這個男人說“沒什麼”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有什麼”。
但她沒有追問，隻是把手插進他的臂彎裡，跟著他出了門。
汽車穿過法租界安靜下來的街道，家家戶戶門口都亮著紅燈籠，窗戶裡透出暖黃的燈光和隱約的說笑聲。
可她很快發現車子並沒有往黃浦江的方向開，而是在幾條熟悉的街道上兜了一個圈子，然後穩穩地駛回了謝公館。
她疑惑地轉頭看謝良辰，後者正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神色自若，嘴角還掛著一絲讓她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車子停穩在謝府大門口。
謝良辰牽著她走進了院子。
剛跨過大門，腳步就停住了。
整個花園變了樣。
到處都擺滿了煙花筒，
“你剛才說出去轉轉”她轉頭看著他，眼睛裡寫滿了驚訝與動容。
“你沒說要去外灘。”
謝良辰站在她身後，語氣是一貫的漫不經心，可嘴角那道弧度卻越翹越高，顯然對她的反應滿意極了，
“你之前說過‘除夕夜你帶我放煙花’。”
他頓了頓，低頭在她耳邊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我想和你兩個人看。”
他往前邁了一步，走到她麵前，從大衣口袋裡拿出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遞到她麵前。
動作很隨意，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深黑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臉，像是壓了許久的期待終於熬到了揭曉的前一刻。
“除夕禮物。”
他說，“打開看看。”
宋書錦接過盒子，手指在絲絨麵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盒子很輕，打開來，裡麵靜靜躺著一條項鏈。
白金的鏈子極細，在廊下燈籠的光裡泛著清冷柔和的銀光，鏈墜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周圍嵌著一圈細密的碎鑽，每一顆鑽都在夜色裡閃爍著星芒。
那顆藍寶石的顏色是一種深沉純凈的矢車菊藍，像是把整個冬夜的天空都濃縮成了一滴，墜在了這根纖細的鏈條上。
她擡起頭看著謝良辰，想說什麼卻被喉嚨裡湧上來的情緒堵住了。
“謝良辰。”她叫他的名字，眼眶比聲音更先一步紅了。
謝良辰從她手裡拿起項鏈，繞到她身後，替她戴上。
藍寶石落在她的鎖骨之間，在廊下燈籠的柔光裡交相輝映。
他繞回她正麵，托著她的下巴端詳了一息，低頭吻在她眉心。
“好看。比電影裡那條好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一個剛完成任務的將軍。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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