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女士，昨晚睡得好嗎？”
他走進來在她麵前站定。
他的耐心似乎已經被一夜之間消耗殆盡，語氣不再像昨晚那樣溫和有禮，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焦躁。
“不太好，”
宋書錦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很坦然，
“你們這兒的榻榻米太硬了。”
藤田的表情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但他很快把它壓了下去。
在她對麵坐下來，這一次沒有備茶，沒有帶點心，隻是把鋼筆和信紙重新拍在矮幾上，力道比昨晚重了許多。
“宋女士，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這封信，你寫還是不寫？”
“昨晚的條件和今晚的一樣，答案也一樣。”
宋書錦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看著藤田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過分，
“藤田先生，你說的非常巧妙的方式不會有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我和他的婚姻不是一樁契約，它本身就是一張布防圖。
你讓我在上麵撕一個口子，我做不到。因為我愛他，比你們這份圖上任何一個火力點都更不想讓他的防線被攻破。”
下午藤田又來了。
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依然溫和，可溫和裡已經滲出了一絲陰冷的威脅，
“宋女士，我的耐心有限。
你們的巡捕房到現在還沒有找到這裡，你的丈夫也沒有找到這裡，你猜是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知道你在這裡。
你寫的信，也不會有人知道是你寫的。寫完了，你就可以回去見他。
不寫，我也有辦法讓你寫，不過是多花些時間罷了。”
“那就多花些時間。”
宋書錦擡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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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乾裂了，臉色蒼白，但她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我先生說過，時間在他那一邊。我信他。”
藤田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鼓了鼓掌。
掌聲在安靜的和室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有人在葬禮上突然笑了一聲。
“說實話，我很羨慕謝軍長，能娶到這樣一位太太。”
他朝門口偏了偏頭，
“請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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