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接頭城隍廟的香火還是一如既往的旺。
寶殿前善男信女絡繹不絕，香爐裡插滿了高高低低的香燭，青煙裊裊升騰，和山間的薄霧混在一起，把整座寺院籠在一片朦朧的紫煙裡。
宋書錦在大殿裡上了香，跪在蒲團上閉目合十，嘴唇微動，像是在念經文。
春鳶跪在她身後嘴裡念念有詞，
“求城隍老爺，保佑少夫人和未出世的小主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春鳶完全沒注意到，少夫人起身時手包裡的香燭少了一支，竹籃裡的供果多了一包油紙包著的東西。
“春鳶，你在寺裡等我，我到後山那片林子走走。
“小姐一個人去？
山路不好走，我陪您吧。”
春鳶立刻就要站起來。
“不用。有林副官跟著，你最近不是老做噩夢嗎？
多在大殿裡跪一會兒，求城隍爺爺，把你夢裡那個追你的人趕走。”
宋書錦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重新跪好，把竹籃遞迴她手裡。
春鳶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老老實實跪回蒲團上，仰著臉又問了句，
“少夫人，你萬一摔倒了怎麼辦？”
宋書錦笑著搖搖頭，
“春鳶，後山是平地，沒有台階，自己隻是去折點枝子就回來。”
宋書錦轉過身走出大殿，在殿門口停了一步，將腕上那串佛珠褪下來放回春鳶手裡：“這個你幫我拿著，回來再給我。”
春鳶接過佛珠捧在手心裡，忽然覺得小姐今天好像特別仔細。
出門時從頭到腳檢查了好幾遍，還特地換了這件素色的舊夾襖，不像是來上香，倒像是去赴一個很正式的約。
窗外的景色從整齊的梧桐變成雜亂的野樹和荒草地。
車子經過一片廢棄的磚窯時，宋書錦讓林副官停車。
“林副官，停一下。
我腿有點脹，我下去走幾步，活動活動。”
宋書錦說著自己推開車門。
林副官沒有多問，隻是從駕駛座上下來，站在車旁，目光掃過四周的環境。
廢棄的磚窯前麵有個簡陋的茶棚，一個老漢正坐在棚下打盹，旁邊泥爐上的鐵壺冒著白氣，咕嘟咕嘟地響著。
宋書錦走到茶棚前，從手包裡拿出那支護身符，放在老漢麵前的茶桌上，
“老先生，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土地廟？
我之前托一位先生帶了幾副膏藥，聽說要在這兒還願。”
老漢擡起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支護身符，慢慢坐直了身體，聲音沙啞而緩慢：
“膏藥要等水退了才好使。”
宋書錦把供果放在茶桌上，朝老漢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油紙包著的情報就壓在供果下麵。
宋書錦轉過身朝車子走去。
老漢沒有看她，把油紙包塞進懷裡，繼續彎腰往爐子裡添煤球。
鐵壺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茶棚周圍一片安靜，隻有遠處山路上偶爾傳來一兩聲驢叫。
車子駛回城隍廟時，她讓林副官在門口等她，自己進去接春鳶。
宋書錦遠遠看到春鳶還跪在大殿裡，手裡捧著那串佛珠。
宋書錦在殿門口站了片刻，春鳶剛好念完一段祈禱，擡起頭看見她，眼睛一亮，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少夫人，您回來了！”
“嗯。”
她笑了笑，從春鳶手裡接過佛珠重新纏在腕上轉了轉。
春鳶替她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鬢角，低頭看見她夾襖下擺沾了一小片碎草屑，蹲下去用手拍乾淨，站起身時又仔仔細細把少奶奶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忽然愣住了，
“少夫人，您供果呢？
我明明在籃子裡放了三個蘋果、三個橘子，還有一包新買的棗泥糕。
您說路上餓了吃，現在棗泥糕怎麼不見了？”
“路上碰到一個老婆婆，帶著孫子坐在路邊，孩子餓得直哭。我把棗泥糕給他們了。”
宋書錦伸手把春鳶肩上落的一片香灰輕輕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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