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厚繭，看不見他們深夜還在忙碌的身影，隻看得見那棟拔地而起的新房，隻記得自己臆想出來的“不公”。
這天午後，日頭稍微偏了些，村頭又聚了不少人。徐小妹正說得唾沫橫飛，把當年阿斌家如何“藏糧”“扣錢”說得活靈活現，周圍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連路過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大半。納鞋底的手停了，聊天的聲音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斌身上，又偷偷瞟向臉色瞬間僵住的徐小妹。
徐小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笑容就僵在了嘴角，下意識地往人堆裡縮了縮，可眼睛還強撐著，不肯示弱。
“徐小妹，”阿斌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語氣平靜，沒有半點怒氣，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力道，“你天天在這兒說我和阿枝建房的錢，是當年飢荒時扣下的，是吧？”
徐小妹被他看得心裡發虛，嘴上卻不肯軟：“我……我又沒指名道姓，你自己要對號入座。”
“整個村子，除了我家在蓋房，你還在說誰？”
徐小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插話，卻被阿斌的目光堵得說不出話。
“你說我這建房的錢來路不正，是扣來的、貪來的。行，那我今天就跟你算筆明白賬。”
阿斌掰著手指，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明明白白：
“我每天天不亮就去鎮上工地扛活，一天幹十二個時辰，夏天曬得脫皮，冬天凍得開裂，一天掙多少錢，工頭和一起幹活的兄弟都能作證。阿枝，每天半夜起來澆菜，摘了菜趕最早的集去賣，颳風下雨從沒斷過，手上的裂口冬天就沒好過，賣菜的老主顧都能作證。而且大部分還是借來的。”
“我們每一分錢，都記在賬本上，一分一厘都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一分是虧心的。”
他看著徐小妹，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戳心：
“你天天坐在這兒，說東道西，嚼舌根，無非就是看我家蓋新房，心裡不舒服。我和阿枝沒偷沒搶，靠力氣吃飯，住新房，心裡踏實。倒是你——”
阿斌目光一沉：
“全家人一起渡難關的時候，你在藏著自己那點東西不肯伸手。現在看別人過好了，就編排這些髒水往人身上潑。你說這些話，夜裡睡得安穩嗎？”
話音落下，整個村頭鴉雀無聲。
風一吹，槐樹葉沙沙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徐小妹身上，有瞭然，有鄙夷，有看熱鬧，唯獨沒有同情。
徐小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她想反駁，想撒潑，可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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