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顧小家清早，阿斌就扛著幾根粗木回來了，木頭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沉甸甸壓得他肩頭微微下沉。
阿枝早就在院壩裡等著，手裡攥著一把細麻繩，見他回來，趕緊上前接過一頭，兩人合力把木頭往牆角一靠，發出一聲悶響。
“梁木夠粗了，再把山牆的土坯壘起來，這屋架子就穩了。”阿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踏實的笑意。
阿枝點點頭，順手遞過一碗涼白開：“你慢點，別急著趕工，身子要緊。”
這是他們蓋的新家，三間茅草屋。村裡如今興建蓋起了瓦房，可他們手頭緊，隻能先湊著材料，搭三間能遮風擋雨的屋子。不求多氣派，隻求夜裡能有個安穩落腳的地方，比什麼都強。一間堂屋，一間阿枝和阿斌的房間，另一間隔開來，做兩個房間，他們倆兄妹住。廚房到時他們再臨時搭建。
阿斌負責進山砍木、打地基、架梁，都是力氣活；阿枝就在家裡和泥、製土坯、整理茅草，手腳一刻不停。土坯要摻上碎稻草才結實，她蹲在地上，一遍一遍把泥和草揉勻，再塞進木模裡夯實，指尖磨得通紅，也沒喊過一聲累。
兩人齊心，日子雖苦，卻透著一股子盼頭。
地基是阿斌一鎬一鎬刨出來的，石頭都是從河邊撿來的，大小勻稱，一層層碼得整整齊齊。山牆的土坯一塊疊一塊，阿斌往上壘，阿枝就在下麵遞，配合得默契十足。風一吹，院壩裡塵土飛揚，沾在兩人的頭髮上、臉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出聲。
一旁的阿枝挽著袖子，手上沾著泥灰，手腳麻利地把混著稻草的黃泥往牆上抹，笑著應道：“多虧阿來肯來搭把手，不然我倆還得磨蹭好幾天。”
正說著，阿來扛著一捆乾爽的茅草大步走來，往地上一撂，擼起袖子就往木架上爬。
三人說說笑笑，鋸木聲、捶泥聲混在一起，簡陋的茅草屋骨架一點點立了起來，眼看著就要成型。
可這熱鬧勁兒，沒一會兒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徐小妹挎著菜籃子，老遠就皺著眉，尖著嗓子喊：“阿來！你給我下來！”
阿來正蹲在房樑上整理茅草，聽見媳婦的聲音，手一頓，探出頭來：“有事嗎？我這幫著蓋房呢？”
徐小妹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雙手往腰上一叉，臉色沉得像要下雨，“自家地裡的活還沒幹完，你倒好，天天往這兒跑，白出力不說，耽誤了農活誰管？”
阿斌連忙放下手裡的活，上前打圓場：“小妹，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喊阿來幫忙的，實在是人手不夠……”
“大哥，不是我不給你麵子。”徐小妹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不肯鬆口，“家裡柴沒劈，地沒澆，他天天在外頭幫忙，家裡的事誰扛？我也不是小氣，可總得先顧著自家吧。”
阿枝也擦了擦手上的泥，輕聲勸：“小妹，委屈你了，等屋蓋好，我們過去幫你幹活，絕不拖累你們。”
阿來從房架上跳下來，拉了拉徐小妹的胳膊，低聲道：“小點聲，我們有事，大哥大嫂還不是忙前忙後的，你坐5個月子，大嫂幫襯的少嗎？”
徐小妹瞥了一眼那初具模樣的茅草屋，又看了看丈夫滿是塵土的臉，終究是嘆了口氣，沒再強硬阻攔。
晚上，阿來一推開門，院裡的柴火還是早上那堆，沒劈幾根；菜地裡的菜蔫頭耷腦，水一口沒澆。
徐小妹已經把晚飯端上桌，看見他進門，臉上沒一點笑模樣，手裡的碗筷往桌上一放，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還知道回來啊？”
阿來愣了一下，把鋤頭靠在牆邊，嘿嘿一笑，想矇混過關：天黑了，肯定要回家，媳婦和孩子還在家呢。”
“幫好了？”徐小妹往門口一指，聲音壓著火氣，“你看看院裡！看看地裡！早上我跟你說啥了？讓你把柴劈了，把菜澆了，你倒好，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合著家裡的事都不是事，就別人的事要緊？”
阿來低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小聲辯解：“蓋房就差最後一步，我走了他們倆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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