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阿斌當麵對質徐小妹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村東頭那片空地上的動靜——阿斌和阿枝拉了兩車茅草在牆角，木架子搭得老高，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順著風飄到村頭，一下下敲在徐小妹的心坎上，攪得她心裡那點嫉妒，像被春風吹醒的野草，瘋了似的往上竄。
“造孽喲，真是造孽。”
徐小妹往石頭上挪了挪屁股，對著身邊幾個納鞋底、搓麻繩的嬸子，壓低了聲音開口，語氣裡裹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氣，“你們聽聽，這敲敲打打的，是要蓋新房了呢。”
旁邊正納鞋底的張嬸擡了擡頭，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笑了笑：“阿斌兩口子也不容易，熬了這麼多年，總算攢下點錢蓋房，是好事。”
“好事？”徐小妹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又慌忙壓低，湊到眾人中間，“什麼好事！張嬸你是忘了鬧飢荒的日子了？那時候啊，家家戶戶都揭不開鍋，地裡的野菜都被挖光了，樹皮都啃得乾乾淨淨，誰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她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濺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那時候餓得眼冒金星，私房錢也不拿出來，哭窮說沒有。”
這話一出，幾個嬸子的動作都頓了頓。
飢荒的日子，是刻在村裡人骨頭上的疼。餓肚子的滋味，誰都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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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好，”她話鋒一轉，嫉妒的神色毫不掩飾地掛在臉上，“咱們還在土裡刨食，勉強混個溫飽，他們倒好，說建房就建房。你們說說，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有人忍不住接了話：“許是兩口子起早貪黑做活，攢下來的吧？阿枝天天去鎮上擺攤賣菜，阿斌去工地扛活，都辛苦得很。”
“辛苦？”徐小妹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一臉“你們都太天真”的神情，“天底下辛苦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就他們能攢下蓋房的錢？不是搭個雞窩。我看啊，這裡頭準有貓膩。”
她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有阿斌家的親戚路過，才更小聲道：“你們忘了？當年掌權的時候，誰知道是不是那時候，偷偷扣下來的，藏到現在才拿出來用！”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麵，瞬間在幾個嬸子中間炸開了漣漪。
有人麵露遲疑：“不能吧？阿枝看著老實，不像是做這種事的人。”
“老實？”徐小妹冷笑，“人不可貌相知道不？平日裡看著本本分分，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算計呢。不然你說說，阿枝掌權的那幾年摳得跟鐵公雞似的，現在突然就有大把的錢蓋房了？這錢來得乾淨嗎？”
她越說越離譜，越說越篤定，彷彿自己親眼看見了什麼不堪的事：“我估摸著啊，就是借著掌權的便利，偷偷剋扣了糧食，要麼藏起來，要麼偷偷賣了換錢？”
“咱們當年餓肚子的時候，他們倒好，私下裡藏著糧食，捂著錢，現在倒好，反過來蓋新房享清福了。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虧心，虧心啊！”
徐小妹的話，像一根細細的針，紮進了有些人心裡。
飢荒的苦太深刻，但凡有一點關於糧食、關於錢財的閑話，都容易讓人心裡犯嘀咕。幾個原本沒多想的嬸子，被她這麼一煽風，也漸漸起了疑心，交頭接耳起來，眼神看向村東頭那片工地時，也多了幾分複雜。
從那以後，徐小妹像是找到了新的營生。
每天天一亮，收拾完家裡的活計，她就搬個小馬紮，準時坐在村頭的老槐樹下，成了這裡的“常駐閑話官”。
不管是路過的村民，還是聚在一起幹活的嬸子，隻要有人停下腳步，她就拉著人，反反覆復說著阿斌和阿枝建房的事，翻來覆去都是那套說辭：飢荒時摳門，現在有錢建房，肯定是當年掌權時剋扣來的。
有人聽了不信，反駁她：“阿斌兩口子有多拚，村裡人都看在眼裡，阿枝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地摘菜，趕早市擺攤，風吹日曬的，手上全是老繭。阿斌在工地扛水泥、搬磚頭，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人家這錢是血汗錢。”
徐小妹卻不以為然，撇撇嘴：“誰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表麵上辛苦幹活，背地裡花著剋扣來的黑心錢，誰不會啊？真要是靠賣菜、扛活，能這麼快蓋起新房？騙傻子呢！”
她固執地認定自己的猜測，那股嫉妒心在心裡翻江倒海，讓她越發看不得阿斌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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