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媯淑急得眼眶更紅，“你才醒，傷勢未愈，怎能起身……”
“有比傷勢更要緊的事。” 黃軒望著她，眼神沉定，是她從未見過的強硬與果決，“關乎黃國存亡，關乎阿芷能不能平安長大。”
媯淑怔住。
眼前的丈夫，依舊溫和，卻多了一層堅硬如鐵的意誌，像一把藏在鞘中多年、忽然出鞘的劍。
“媯淑，” 他聲音放軟，卻更堅定，“相信我。有些事，我現在必須做。”
她與他對視片刻，終是輕輕點頭。
取來深青色深衣，小心翼翼為他換上。穿衣時，黃軒借著銅鏡模糊倒影，看清了這張臉 —— 清俊、有書卷氣，因傷病消瘦，輪廓分明，與現代的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起身時，腿上傷處刺痛鑽心，他咬牙忍住，推門而出。
夜風微涼，庭院規整，三間正房，兩側廂房，院中植槐。夜色深沉，隻有東廂書房仍亮著燈 —— 那是他平日整理書簡的地方。
黃軒坐於案前，快速翻閱簡牘。
大半是禮儀文冊，底下壓著幾卷政務記錄：
“…… 三月，楚人伐鄭，王使聘於齊……”
“…… 四月，淮上諸侯會息，楚使倨傲……”
“…… 五月，邊境急報：楚師增兵冥厄之塞……”
“…… 六月，朝議。有司請繕甲兵，上卿曰：‘齊盟可恃，楚不敢犯。’遂罷……”
一字一句，印證記憶。
黃國君臣，全都沉湎於 “齊國庇護” 的迷夢，對楚國獠牙視而不見。
可他知道歷史。
三年後，齊桓公死，齊國內亂。
楚國再無顧忌，大軍北上，黃國首當其衝，一戰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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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簡牘，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三年。
他隻有三年。
在一個生產力低下、貴族掣肘、強敵環伺的春秋小國，逆天改命。
但他是黃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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