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破釜沉舟之意，“比上一次更烈、更銳、更不留情麵。”
“我要讓國君、上卿、滿朝權貴，全都厭我、懼我、恨我，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這是自尋死路！” 黃明失聲。
“不。” 黃軒指尖輕叩案麵，節奏穩準，“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們不會殺我，終究是公族旁支。他們最會做的，是把我打發得越遠越好，眼不見為凈。”
黃明呼吸一促。
他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場豪賭。
賭權貴的傲慢，賭他們的短視，賭他們寧願流放刺頭，也不願留在身邊添堵。
窗外天際，漸漸泛起蟹殼青。
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你要我做什麼？” 黃明終於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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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能順利離都，你可願隨行？” 黃軒直視他雙眼，懇切而鄭重，“帶上你的商隊、夥計、家小。那裡百廢待興，我需要懂經營、通商路、可託付的人。”
“我的家業，都在都城……”
“城破之日，家業再大，也是楚人戰利品。” 黃軒打斷他，語氣沉而有力，“阿明兄，我們可以從頭再來。用你的商路，我的謀劃，三年時間，未必不能建起一座真正的城。”
黃明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
這個抉擇太重，重得讓他窒息。
“給我三日。” 他猛地睜眼，血絲密布，“三日後，我給你答覆。”
“好。” 黃軒點頭，“今日之語，出我口，入你耳，絕無第三人知。”
黃明深深看他一眼，起身，長揖一禮，轉身推門而去。
門外天色微亮。
媯淑端著熱粥立在廊下，見黃明出來，欲言又止。黃明沖她微微頷首，大步離去。
片刻後，廊下傳來細碎腳步聲，緊跟著是一聲軟糯睡意朦朧的輕喚：
“阿父醒了嗎？”
黃軒起身，推開書房門。
晨光微曦之中，三歲的阿芷被乳母抱在懷裡，穿著小小的深衣，烏溜溜的眼睛望過來。一看見他，小臉上立刻綻開乾淨笑容，伸出短短的手臂，撲過來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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