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全家翻身的機會，是一輩子的活路。
“她張家打的什麼算盤？
先拿我的名額，再吃我的糧食，最後把我當驢使喚一輩子！
我江北是老實，但老實不是傻！”
人群開始騷動了。
“嘖嘖嘖，張家這心也太黑了……”
“工人名額都敢要？這不是吃絕戶嘛！”
“我說老張家那閨女咋突然願意嫁江北了，原來是沖著名額來的！”
輿論瞬間反轉。
張招娣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坐在地上，臉一陣紅一陣白，比翻書還快。
“我……”
張家老娘想開口辯解，就被旁邊的王嬸子懟了回去：“老張家的，你可別狡辯了，大夥又不是瞎子！”
江北不給她們喘息的機會。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張寶根胸口上，不重，但張寶根被那眼神盯著，渾身哆嗦，愣是不敢動彈。
“五十塊彩禮，現在，當著全村的麵，吐出來。”
“你做夢！”
張家老娘尖聲道。
江北冷冷瞥了她一眼。。
張家老娘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她心裡莫名發慌，總覺得眼前這人跟從前判若兩人。
以前的江北，眼神裡全是麻木認命。
現在的他，渾身透著股狠勁！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十幾秒。
張招娣咬著牙，從褲腰帶裡摸出一個布包，狠狠摔在地上。
布包散開，露出皺巴巴的票子。
五十塊，一分不少。
“江北，你記著！”
張招娣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土，眼眶通紅，指著他的手指抖得厲害。
“你這輩子就打光棍吧！沒有女人會嫁給你這種窮鬼！你會後悔的！”
江北彎腰撿起布包，輕輕拍掉上麵的灰，揣進了懷裡。
“狗都不稀罕的玩意兒，滾。”
這話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張招娣臉上，她當場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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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老娘趕緊拉著張寶根，張寶根捂著豁了牙的嘴嗚嗚地哼唧，三人灰頭土臉地從圍觀人群裡擠了出去。
村民們自覺地讓開一條路，沒一個人同情他們。
江北站在曬穀場中間，捏著懷裡那五十塊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五十塊錢。
在1975年，這是一筆巨款。
但比起錢，更讓他痛快的是。
三十年的窩囊氣，今天算是出了第一口。
他擡頭看了看天。
天藍得很乾凈，陽光打在臉上熱乎乎的。
活著的感覺，真他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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