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睜大狗眼！江北提刀硬核打臉“突——突——突——”
天剛蒙蒙亮，雞叫第三遍的時候，村東頭土路盡頭傳來一陣響動。
一輛綠皮拖拉機吐著黑煙，搖搖晃晃地碾著土路開了進來。
車鬥裡堆著半車的麻袋和木箱子，上頭蓋著一塊舊軍綠帆布，壓得嚴嚴實實。
拖拉機在曬穀場邊上哐當一聲熄了火。
駕駛座上跳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男人，中山裝扣得嚴嚴實實。
上衣口袋插著兩支鋼筆，皮挎包斜背在身上鼓鼓囊囊的。
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拿手撣了撣褲腿上的灰，四下打量了一圈。
縣供銷社採購員，老李。
這人在這條線上跑了五年，見過的農戶多了去了。
什麼年豬山貨大大小小經手過上千頭，一般的場麵壓根不放在眼裡。
王鐵軍早就等在記工台旁邊了，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火的旱煙，三步並兩步小跑著迎了上去。
他從兜裡摸出一盒大前門，捏出一根遞過去。
“李同誌，你可算來了！路上不好走吧？”
老李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沒急著點。
“老王，你昨天打電話到公社說有大貨，到底多大？
我這趟專門把車開過來的，要是糊弄我，油錢你得給我報銷。”
王鐵軍嘿嘿笑了兩聲，把煙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你跟我來。”
他領著老李繞過曬穀場，拐進村東頭江北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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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靠牆支著兩根碗口粗的木杆子，中間橫著一根粗麻繩。
那頭兩百多斤的大野豬就倒掛在木杆上，四條腿岔開朝天。
肚皮朝外，放了血的脖子上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暗紅的血痂。
豬身上的泥甲被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黑亮的硬毛和結實的皮子。
毛色黑亮，腦殼比尋常豬腦袋大了將近一倍，嘴角的獠牙半尺長，往外翻卷著。
老李走到跟前，腳步就定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後繞著那頭豬轉了小半圈。
伸手拍了拍豬的後臀，又捏了捏肩胛上的膘，手指按下去彈回來，厚實得很。
他又掂了掂豬腿的分量，倒吸了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他媽的，這東西多重？”
王鐵軍在旁邊不動聲色地報了個數。
“兩百出頭，昨晚三個人合著把它擡上去的。
我們大隊江北一個人從黑風溝打回來的，昨天傍晚拖回來的，新鮮著呢。”
“一個人？”
老李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黑風溝那種要命的地方，一個人進去獵兩百多斤的孤豬？”
他蹲下來又看了看豬頭上那個槍眼，嘖嘖了兩聲。
“一槍斃命，太陽穴進的，槍法真準。”
老李站起來，把鋼筆拔出來在掌心裡來迴轉了好幾圈，心裡扒拉了一下賬。
“我在縣供銷社幹了五年採購，跑遍了六個公社十八個大隊。
年豬也好山貨也好，大大小小經手過上千頭。
這麼硬核的尖貨——”
他連連擺手，“頭一回見，頭一回！”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老李的拖拉機剛進村口，半個紅星大隊的人便都醒透了。
晨露凝在苞米茬子上，天色剛蒙蒙亮，大半人家還沒起炕。
可昨夜江北孤身獵回兩百斤重大孤豬的消息，早一夜之間傳遍全村。
再加供銷社今日上門收野物的風聲一傳開，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社員們便端著碗筷，三三兩兩往曬穀場聚攏。
空蕩的場地上密密麻麻圍了幾十號人，院牆外更是扒著一排腦袋，個個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秋收掃尾過後，地裡活計清閑，這般稀罕熱鬧，沒人願意錯過。
連帶著幾個抱孩子的嬸子都擠進了人堆裡，嘰嘰喳喳地議論著那頭大野豬。
“聽說了沒？縣裡採購員親自來收貨！”
“這豬真肥，你看那膘，一指頭按不下去。”
“誰家年豬有這個排場？過年的豬都沒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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