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忽然笑了。
“秦將軍果然忠謹。”
秦朗道：“太尉過譽，臣隻是認詔。”
司馬懿點頭。
“既如此，老夫便在關外暫駐，遣表入朝，若陛下許老夫入京，秦將軍再開門不遲。”
秦朗道：“太尉可駐陝縣。”
司馬懿道：“老夫已至伊闕。”
秦朗眼神微冷。
司馬懿補了一句：“不近關。”
秦朗看了一眼關外。
“退三十裡紮營。”
司馬懿身後親衛怒道：“放肆！”
秦朗沒有看那親衛，隻把手往下一壓。
弩手齊齊瞄準。
那親衛臉色一白。
司馬懿擡手，止住親衛。
“退三十裡。”
親衛咬牙：“太尉……”
司馬懿淡淡道：“聽不懂？”
親衛立刻低頭。
“諾。”
司馬懿調轉馬頭。
走了數步，他忽然停住。
“秦將軍。”
秦朗仍站在城樓上。
司馬懿沒有回頭，隻道：“老夫聽聞，將軍近日兼護東宮，又拜太子太傅，陛下待將軍不薄。”
秦朗道：“陛下待臣以國士，臣守陛下以性命。”
司馬懿輕輕嘆了一聲。
“好話。”
他說完，策馬離去。
秦朗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放鬆。
直到司馬軍前鋒退出五裡，城頭弩弦仍舊未鬆。
軍司馬低聲道：“將軍，司馬懿退了。”
秦朗道：“他隻是沒進來。”
退和沒進來，不是一回事。
軍司馬閉嘴。
關外，司馬軍退到三十裡外紮營。
營寨起的極快。
騎軍下馬，立樁，圍柵，飲馬，分哨，沒有亂聲，也沒有怨聲。
秦朗站在城樓上看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認，司馬懿會帶兵。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奸臣不可怕。
無能奸臣，殺了就是。
有軍功、有威望、有耐心、還會裝忠臣的人，最難殺。
傍晚，秦朗寫完軍報，封入蠟筒。
“送嘉福殿。”
親兵領命，剛要下城，秦朗又叫住他。
“加一句。”
親兵跪下。
秦朗沉聲道：“太尉未強攻，然紮營不退，臣請增兵伊闕，並請陛下嚴查城內曹爽府、崇德裡、南市綢鋪。”
親兵一怔。
秦朗看向遠處司馬營火。
“司馬懿不撞關，是因為他等城裡有人替他開路。”
親兵低頭。
“諾。”
同一時刻，司馬營中。
司馬懿坐在帳內，脫下靴子。
腳踝已經磨破，血浸進襪布。
司馬師親手遞上溫水。
司馬懿沒有碰。
他看著案上的伊闕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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