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伊闕關的對峙伊闕關在洛陽南。
兩山夾著伊水，中間一條窄道，車馬過了這裡，便能直入洛陽南郊。
這地方平日不顯眼。
可真到用兵時，它比朝堂上十個尚書都頂用。
洛陽有八關，函穀控西，轘轅控東南，孟津控北渡，伊闕則卡著南門，誰守住伊闕，誰就能把從南麵伸向洛陽的手砍在關外。
三月二十日清晨，伊闕關城頭的角聲響了三遍。
秦朗披甲登樓。
他昨夜隻睡了一個時辰。
不是不困。
是不敢睡。
自從曹叡拜他為太子太傅，又令他兼護東宮宿衛事後，秦朗便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做那個低調不爭的驍騎將軍了。
有些人低調，是因為不想惹事。
可刀掛在腰上，總有出鞘的時候。
城樓下，斥候翻身下馬，膝蓋跪在石階上。
“將軍，西南三十裡有煙塵，騎軍約五千，旗號……司馬。”
城頭瞬間安靜。
秦朗沒有讓他再說一遍。
五千騎。
司馬懿。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洛陽周邊任何一座關城都睡不著。
秦朗走到女牆邊，看向遠處。
伊水南岸，灰塵正一點點升起來，起初還淡，後來漸厚，再近些，便能看見騎兵前鋒。
沒有大旗招搖。
沒有鼓噪。
隊列卻穩。
這是關中騎。
能三日急行到伊闕，還不散架，隻有司馬懿帶的出來。
秦朗擡手。
“關門落閂。”
“諾！”
沉重的木閂被推入門槽。
“弩手上牆。”
“諾！”
一排排弩機架在垛口後，弦已絞滿，箭頭向下。
“騎軍不得出關，違令者，斬。”
身後軍司馬一怔。
“將軍，若司馬太尉逼關……”
秦朗看了他一眼。
軍司馬立刻低頭。
秦朗道：“他若真逼關，便不是太尉了。”
這話不響。
卻比軍鼓更重。
半個時辰後，司馬懿的前鋒停在關外二百步。
二百步，是弩箭夠不著、騎兵又能隨時衝鋒的距離。
老狐狸下馬都挑地方。
秦朗心裡隻閃過這一句。
關外騎陣分開。
司馬懿緩緩策馬上前。
他穿素色深衣，外罩輕甲，沒有執戟，也沒有拔劍，身後隻跟十餘騎親衛。
若不看遠處那五千騎，倒真像一個憂心君父的老臣。
司馬懿在關下一箭之外停住，拱手。
“秦將軍。”
秦朗立在城樓上，沒有還禮。
“太尉止步。”
司馬懿擡頭，神色平和。
“老夫奉詔西還，至陝縣，聞洛陽流言紛紛，又聞陛下久疾，心中不安，故率親衛至此，欲入京問安。”
秦朗道：“太尉身後五千騎，也是親衛？”
關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很快又憋住。
司馬懿臉色不變。
“關中道遠，盜賊未靖，老夫不敢輕身。”
秦朗冷笑。
“洛陽南門前倒是靖的很，不勞太尉帶兵替陛下看門。”
司馬懿眯了一下眼。
很短。
短到多數人看不見。
秦朗看見了。
他知道司馬懿不高興。
那就對了。
奉旨守關，不是來請客吃飯的。
司馬懿仍舊溫聲道：“秦將軍，老夫與陛下君臣多年，遼東之役後，陛下亦曾親賜璽書，今日老夫隻求入京問疾，並無他意，還請開關。”
秦朗擡手。
身後親兵展開一卷黃絹。
“詔曰：太尉司馬懿已奉旨西還，非詔不得入京，所部兵馬不得近洛陽百裡，違者，以擅兵論。”
黃絹在風裡展開。
城頭弩手齊齊踏前半步。
司馬懿身後的親衛臉色變了。
司馬懿擡頭看那道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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