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獻三人時，他終於睜眼。
“秦朗呢？”
司馬師道：“秦朗仍在伊闕，點驗我軍，東宮由其舊部守著。”
司馬懿點頭。
“孫禮？”
“名為中書令，實則大事皆由嘉福殿親斷。”
司馬懿笑了。
“曹叡果然在裝病試探我。”
司馬師一怔。
司馬懿又道：“但他的病，也是真的。”
屋中老僕擡頭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司馬師低聲道：“父親何以斷定？”
司馬懿把三封信推開。
“若他全是裝病，便該日日臨朝，壓住士族，讓天下知道天子無恙。”
司馬師點頭。
“若他真病到不能動，便不可能連逐客詔、伊闕點驗、宮禁更符都安排得這樣準。”
司馬懿看著燈火。
“所以他是能醒時極狠，病發時極弱。”
這判斷很準。
準得像把帛書一層層挑開。
司馬師道：“那便是機會。”
司馬懿沒有否認。
“人會死，製度不會自己走路，曹叡現在把一切都拴在自己手裡，他若倒下，宗室、士族、曹爽、秦朗、孫禮，各有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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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師道：“我們隻需等。”
司馬懿搖頭：“等，也要讓別人急。”
他拿起蔣濟那封信。
“傳話給蔣濟，高柔，王淩，不要動刀，不要上表，不要哭陵。”
司馬師皺眉：“什麼都不做？”
司馬懿道：“做一件事。”
“請父親示下。”
“說話。”
司馬懿聲音很低：“在尚書台說，在太學說，在士人酒席上說。”
司馬師懂了。
流言。
不，是清議。
士族最會把刀磨成話。
司馬懿一字一句道：“說陛下疑士太深，說宗室用兵太重，說中書新製壞祖宗舊法，說太尉奉詔西還，仍不敢忘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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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師低聲道：“把父親推成平衡朝局之臣。”
司馬懿看了他一眼。
“不是推。”
他淡淡道：“是讓他們自己想。”
同一時刻，嘉福殿還亮著燈。
曹叡坐在案後，麵前也擺著三封信。
一封寫蔣濟舊宅。
一封寫高柔門生。
一封寫王淩故吏。
辟邪跪在階下，聲音很輕：“陛下，司馬師今日見了三處人，蔣濟親自見他，高柔未出麵，王淩隻遣了故吏，奴婢的人沒有驚動他們。”
曹肇站在旁邊，氣得牙癢。
“陛下，這還不拿？司馬師在洛陽串士族，這不是明擺著嗎？”
孫禮也皺眉。
他和蔣濟同為老臣，心中不喜，卻也知道這事不好辦。
抓司馬師容易。
抓了之後呢？
蔣濟、高柔、王淩，全都沒遞刀，隻遞話。
曹叡把第一封信翻過來。
“拿什麼罪名？”
曹肇一噎。
曹叡道：“見故人？問朝政？憂社稷？”
曹肇罵道：“他們憂個屁社稷，他們憂自己帽子！”
曹叡笑了一聲。
“粗是粗了點，意思對。”
孫禮看向曹叡。
“陛下是故意放消息出去？”
曹叡點頭。
“朕三日不朝，藥渣外送，隻召宗室議事，這些都是給司馬懿看的。”
曹肇愣住。
辟邪倒不意外。
陛下這幾日連咳血都算著時辰讓人看見，真是拿命釣魚。
曹叡伸手點了點蔣濟的名字。
“士族不滿，不是今日才有，朕若不讓他們說，他們便藏在地底，藏得越久，來日越狠。”
孫禮沉默片刻，低聲道：“陛下，可士族若真向司馬氏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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