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罪名不足，今日他以託孤召我，我奉詔入京，若我死在洛陽，天下人會問一句，皇帝臨終召舊臣，為何舊臣死於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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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師慢慢點頭。
名分。
還是名分。
曹叡拿名分逐司馬懿，司馬懿也要拿名分護自己。
這對君臣，嘴上全是社稷，手裡全是刀。
使者跪在地上，額頭汗珠落到席上。
司馬懿忽然問他：“陛下如今可還能說話？”
使者忙道：“小人離宮時，陛下半昏半醒，隻喚太尉二字，辟邪中常侍哭著說，若太尉不到，託孤便不全。”
司馬師眼神一冷。
“辟邪哭了？”
使者道：“是。”
司馬師盯著他。
“宦官哭給誰看？”
使者臉色白了。
司馬懿卻擡手止住。
“不必嚇他。”
他問：“曹爽何在？”
使者遲疑了一下。
司馬懿眼神微動。
“說。”
使者低聲道：“曹大將軍今日入宮求見，被夏侯獻擋在東掖門外，府中又傳孝衣入太廟署，洛陽人心更亂。”
司馬懿和司馬師對視一眼。
曹爽動了。
這蠢物終究沒忍住。
司馬昭冷聲道：“父親，這更像局，曹爽一動，陛下便召父親，分明是想把兩邊都釣進去。”
司馬懿沒有反駁。
他隻是將手諭重新折好，放入袖中。
“備馬。”
司馬昭臉色一變。
“父親！”
司馬懿道：“你留軍中。”
司馬昭急道：“父親若一定要去，兒隨行！”
“不。”
司馬懿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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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元隨我，子上留營。”
司馬昭怔住。
司馬師也看向父親。
司馬懿道：“軍中不可無人，秦朗雖在後方點驗，可他的人盯著我們，若洛陽有變，你要約束諸營，不得妄動一騎。”
司馬昭咬牙。
“若父親被扣呢？”
司馬懿看著他。
“等。”
“等什麼？”
司馬懿一字一句道：“等洛陽先亂。”
司馬昭終於明白。
父親不是全信詔書。
父親是要賭。
賭曹叡真病。
賭曹爽真蠢。
賭宗室壓不住士族。
賭幼主登位前那一瞬間，天下權柄會空一下。
隻要空一下，司馬懿就能伸手。
這便夠了。
帳外很快備好驛馬。
曹魏驛傳，自武帝時便嚴，軍國急詔，沿途驛置換馬，赤囊加身，可晝夜不停，平日百裡已急，若事涉社稷，四百裡也不是傳說。
隻是騎的人要拿命換。
司馬懿披上外袍，沒有披甲。
司馬師也換了輕衣，腰間不佩劍，隻藏一柄短匕。
司馬昭送到營門外，仍忍不住道：“父親，若入宮後見不到曹叡，立刻退。”
司馬懿上馬前，看了他一眼。
“若見不到曹叡，便說明他已經死了。”
司馬昭心頭一沉。
司馬懿又道：“那時，更不能退。”
馬蹄踏下。
夜色裡，十餘騎離營南下。
急使在前舉赤囊，高聲喝道：“禦前急詔，驛馬更換！”
汲縣驛門大開。
第一批馬換下時，舊馬已經跪在地上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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