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出氣也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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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關上，周焊反手就把門栓扣死了。
木門“哢嗒”一聲，外頭那點腳步聲也徹底隔遠了。
許秀蘭站在堂屋裡，手裡還捏著茶缸，半天沒動。
剛才那點硬撐著的勁一鬆，她才覺得胸口還在跳，熱著，也堵著。
周焊把門鎖好，轉身回來，先把兜裡的欠條掏出來，拍到桌上：“給你看看。字兒醜是醜了點，賬倒寫明白了。”
許秀蘭放下茶缸，拿起來看了兩眼。
紙上那幾行字歪歪扭扭，偏又看得人痛快。
她看完沒說話，把欠條折好，又慢慢展開，再折好。
周焊瞧她這樣，抬手就在她後腰摸了一把：“怎麼，還沒解氣？”
“沒。”許秀蘭答得乾脆。
她把紙壓在掌心裡，低聲道：“九百八是九百八，可他現在還好好當著主任，想想我就不痛快。”
周焊本來還懶懶站著，聽見這句，倒沒立刻接話。
許秀蘭抬頭看他，嗓音壓得更低了點：“你說，要不要把他工作也搞沒了？”
這話一出，周焊挑了下眉。
他走過來，撐著桌沿站在她跟前，身上還帶著熱氣，剛才堵在門口那點凶勁還沒散乾淨：“不能。”
許秀蘭愣了下：“為什麼不能？”
“因為他現在最值錢的，就是那份工作。”周焊說，“你把這口飯碗給他掀了，他就真成個光腳的了。到時候他什麼都沒了，臉也沒了，錢也沒了，白麗那邊還不一定能安生，他指不定能乾出什麼渾事。”
許秀蘭皺了皺眉：“可他現在這樣，不還是便宜他了？”
“便宜個屁。”周焊抬手把她手裡的欠條抽出來，往桌上點了點，“你以為食品站主任這幾個字，是掛牆上好看的？這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繩。”
許秀蘭沒出聲，聽他往下說。
“他現在為什麼怕？怕你鬨單位，怕你把彙款單掀出來，怕別人知道他吞錢，怕作風問題，怕丟工作。”周焊嗓門不高，話卻說得利索，“工作還在，他做什麼都得先掂量一下。去找你麻煩，他得想想，會不會叫人抓住把柄。回家衝你罵，他也得想想，你要真鬨到單位去，他這個主任還坐不坐得穩。”
他頓了頓，手掌按在桌邊，低頭湊近些：“人有怕的，才老實。”
許秀蘭聽著，心口慢慢定下去一點。
她剛才那句話，確實是被氣出來的。
林建國寫欠條那會兒，她看著痛快。可人一走，她腦子裡翻上來的，還是那點舊氣——憑什麼他做了那麼多醃臢事，還能回去當他的主任，照樣挺著腰走路。
她想狠狠乾他一下，讓他也嘗嘗沒路走是什麼滋味。
可周焊這幾句一說，她又明白了。
真把人逼到沒退路，反倒麻煩。
現在的林建國還端著、還怕、還想保那點體麵。這才是能捏住他的地方。
“所以，”她慢慢開口，“先不動他的工作？”
“先不動。”周焊把欠條塞回她手裡，“吊著他，比一棍子打死他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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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抿了抿唇：“我還是覺得便宜他。”
“那就慢慢收。”周焊說，“錢讓他還，嘴讓他閉，往後他再敢往你跟前伸爪子，就再拽他一下。你手裡現在捏著欠條，捏著彙款單，他往後想乾什麼，都得先想想會不會丟工作。這才叫卡著他命門。”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也沒閒著，順勢扶上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跟前帶了半寸。
許秀蘭本來還在想事，腰上一熱，身子就繃了下：“你說話就說話，別亂摸。”
“我哪兒亂摸了。”周焊理直氣壯，“我這是給你順氣。你一生氣，腰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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