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後院時，周焊已經把灶上水燒開了。
見她進門，先伸手來接她手裡的布袋：“怎麼去了這麼久？”
許秀蘭把那張單子遞給他，又從抽屜裡翻出賬本，往桌上一攤：“比我想的麻煩。之前一直顧著出攤，證的事拖著沒弄，現在一問，缺的不是一樣兩樣。”
周焊低頭看單子，眉頭越看越往下壓。
許秀蘭把賬本往前翻了幾頁，指給他看：“攤位費交了，煤球、豬蹄、肘子、香料，我這邊都有賬。可進貨憑據得單拎，攤位證明還得管理處開。防疫站那邊要體檢，照片還得重新拍。”
她嘴上說得平，手指卻在賬頁邊上停了停。
從前在林家，她哪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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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擺攤，先顧著活下來，再顧著把鍋立穩。
事情一步步趕到今天，她才發現，有些門檻不是你不惹它，它就會放過你。
周焊把單子放下，手撐在桌沿，兩邊胳膊一攏，幾乎把她圈在桌邊。
“這事我來搞。”
許秀蘭抬頭：“你怎麼搞？”
“先把能補的補上。”周焊低頭看她，離得近，熱氣都落到了她臉邊，“攤位證明、進貨憑據、照片、體檢，該跑哪兒跑哪兒。剩下的，我去找人。”
許秀蘭原本還想再算一遍，叫他這麼一貼，心口先亂了點。
她往後避了半寸，後腰卻碰上桌角，退不開，隻能拿手推他：“你說話就說話，離這麼近乾什麼。”
周焊沒退，低聲道：“怕你皺著臉，越算越急。”
“我沒急。”
“你一急，耳根就熱。”
許秀蘭叫他點破，臉也跟著熱了，伸手去合賬本，手背卻讓他按住了。
周焊掌心粗，壓在她手上，帶著剛洗過手的涼水氣。
“許秀蘭。”他嗓門放低了點，“別一個人硬扛。證辦不下來，不是你的錯。”
她心裡原本繃著那根線，叫他這一句碰了碰，反倒更穩了些。
周焊看她不說話，低頭在她嘴角碰了一下，碰完就鬆開：“我出去一趟，去小賣部打個電話。”
許秀蘭讓他親得愣了愣：“給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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