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您要不要兒媳婦和大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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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焊從院裡出來的時候，嘴角那點熱還沒散。
剛才在桌邊那一下，他占得快，許秀蘭也沒防住，隻來得及罵他一句“你正經點”，臉上卻比賬本還紅。
他想著這張臉，腳下走得更快，拐過巷口，直接進了小賣部。
王嬸正坐在櫃台後頭嗑瓜子，見他進來，還挺稀奇：“你今兒不守攤子，跑我這兒乾什麼？”
“打個長途。”
王嬸“喲”了一聲，把電話機前頭那隻搪瓷缸往旁邊挪了挪：“給誰啊？你這小子平時一年都聽不見你往外頭撥一回。”
“給我爸。”
王嬸一邊幫他翻號碼本，一邊嘴上沒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上回你媽來信，不還罵你死活不肯回省城麼。”
周焊靠在櫃台邊，拿手指敲了敲桌麵：“這回她罵也沒用。”
電話撥出去，接線轉了兩道，響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
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平穩的一聲：“喂？”
周焊開口就來：“爸，你要不要兒媳婦？要不要大孫子？要的話，趕緊幫我辦個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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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本來還在扒拉算盤珠子，聽到這句，手都停了，頭抬得老高，恨不得整個人貼到電話線上去。
那邊很快傳來周母的聲音，離得有點遠，像是從旁邊湊過來的：“誰啊？誰大孫子？你把話筒給我。”
再下一秒，周母已經搶上了。
“周焊，你大白天打長途回來，就是來發瘋的？哪來的兒媳婦，哪來的大孫子？你在外麵晃了兩年，把腦子晃壞了是不是？”
周焊麵不改色：“兒媳婦有了，大孫子以後也能有。你倆要是還想認我這個兒子，這回先幫忙。”
“你還威脅上我們了？”周母氣得不輕，“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回省城！好端端的人不回家，不上班，非在外頭跟那些擺攤賣肉的混一塊兒，像什麼樣子？你爸托了多少關係給你留著路，你倒好，頭一扭就跑。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成天在外麵瞎晃，真當自己多能耐……”
“媽。”
周焊打斷她，聲音壓低了點，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我現在沒工夫聽你訓。我媳婦攤子讓人盯上了，證件得趕緊補。你先讓爸把電話拿回去。”
“誰是你媳婦？人帶回來沒有？家裡知道姓什麼叫什麼嗎？你張口閉口就是媳婦……”
“叫許秀蘭。”
“什麼？”
周母那邊停了下。
周焊又補了一句：“我認真的。”
這回，電話那頭沒立刻接上。
過了會兒，周父的聲音重新過來，顯然已經把話筒拿回去了。
“說正事。出什麼事了？”
跟周母比起來，他開口穩得多，也沒急著問兒媳婦大孫子，先問事。
周焊站直了些，話說得利索起來：“她在城南菜市場做熟食攤，生意剛起來，市場副主任那邊盯上了。白天過來轉了一圈，嘴上是提醒，實際就是先摸底。衛生證、體檢單、攤位證明、進貨憑據，這些都得補。我怕他後頭拿規矩卡人。”
周父沒插話，隻在那邊聽。
周焊繼續道：“還有個縣食品站主任，叫林建國，是她前夫，估計也摻和了。人不乾淨，認識市場那邊的人。爸，你不是認得防疫站和工商那邊的人麼，幫我問問流程，看看這證到底怎麼辦最快，別讓人拿著雞毛當令箭。”
“她前夫？”周母又擠了過來，“你找的什麼人？還前夫都出來了？”
“媽，你先別吵。”
“我不吵？你一張嘴就給我扔個兒媳婦，再一張嘴連前夫都蹦出來了，我還不能問了？周焊，你給我說清楚，這姑娘多大？哪兒人？家裡什麼情況？你別在外頭叫人哄了都不知道。”
周焊聽得想笑，偏又忍住了：“她沒哄我，是我追著她跑。”
王嬸在旁邊聽得瓜子都不嗑了，憋著笑往櫃台裡縮，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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