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錢給你掙，麵子我給你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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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要過起來，第一件事不是貼喜字，是算賬。
前頭門臉收拾好的第二天，許秀蘭就把賬本翻出來了。
周焊拎著一桶井水從後院進來，剛跨過門檻，就看見她坐在方桌邊，算盤擺在左手邊，舊賬本攤在右手邊，旁邊還壓著幾張裁開的煙盒紙。
他腳下一頓。
“許老板。”他把水桶往地上一擱，“你昨晚才說腰酸，今天就開始盤賬？”
許秀蘭頭也沒抬：“腰酸又不耽誤手動。”
周焊聽樂了，甩了甩手上的水，幾步走過去，彎腰就往她賬本上看：“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許秀蘭拿筆尖點了點紙麵：“前頭鋪子開起來了，不能隻賣原來那幾樣。”
“原來那幾樣不夠你賣？”周焊拖了把凳子，在她身邊坐下，腿一伸，膝蓋正好抵著她的小腿，“醬肘子、豬蹄、鹵鴨、豆乾，早上一開鍋，沒到晌午就讓人搶完了。”
“那是菜市場的賣法。”許秀蘭把他的膝蓋往旁邊推了推，沒推動，“省城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人多，花樣也多。”她翻了一頁賬，“咱們要是還照老樣子擺一鍋肉，誰來買就稱誰的，最多也就是個熟食攤。可要是提前把禮盒、節禮、家宴這塊做起來，就不是普通攤販了。”
周焊眉梢一動：“禮盒？”
“嗯。”
許秀蘭把煙盒紙翻過來，上頭寫了幾行字。
“中秋、國慶、春節，走親戚總要拎東西。現在大夥兒送麥乳精、罐頭、點心，也送煙酒。可有些人家辦酒、請客、老人過壽，想要體麵點又省事點的下酒菜。咱們做拚盤，切好了擺整齊，用油紙包，再用硬紙盒裝起來，外頭貼許記的紅簽。”
周焊盯著那張紙看了會兒，忽然抬頭看她。
“你這腦子，昨晚還留著呢？”
許秀蘭：“……”
她拿筆杆敲了他一下：“說正經的。”
“我說的也是正經的。”周焊挨了打，反倒笑，“我還以為你新婚，怎麼也得歇歇。結果天天一睜眼，你比我還精神。”
“誰比你精神了？”許秀蘭耳根一熱，“我這是趁現在有空，先把後頭的路想好。等真忙起來，再臨時想就來不及了。”
“行，你想。”周焊把身子往後一靠，“想什麼，我給你辦。”
許秀蘭看了他一眼：“你先別急著應。我要添的東西，不一定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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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醬牛肉。”
周焊沒說話，隻是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
許秀蘭知道他聽進去了，繼續說：“豬肉鹵味家常，買的人多，可送禮還是差點意思。醬牛肉不一樣，切出來好看，吃著也有麵子。再配幾樣鹵貨，做成拚盤，放在桌上不寒磣。”
周焊抬眼：“牛肉不好進。”
“我知道。”
“好牛腱子更不好進。”周焊說，“省城牛肉不像豬肉，貨少，搶的人多。有些飯店提前就定了。”
許秀蘭點頭：“所以我才說，不好辦。”
周焊看她那副認真樣，舌尖頂了下腮幫，忽然笑了：“你都把難處擺出來了，還等著我問？”
“我沒等你問。”許秀蘭低頭寫字，“我隻是把事算清楚。”
“算清楚了，然後把你男人也算進去。”
“周焊。”
“哎。”他應得很快。
許秀蘭抬眼看他，明明想板著臉，嘴角卻還是沒壓住：“你能不能別總打岔？”
“不能。”周焊理直氣壯，“你一認真，我就想逗你。”
許秀蘭不搭理他了，繼續往下寫：“還有風乾腸。”
周焊這回坐直了些：“現在才九月。”
“所以隻是準備。”許秀蘭說，“風乾腸要等天涼了才能大批做，可配方現在就能試。肉肥瘦比例、鹽、酒、花椒、糖、腸衣，哪一樣都得試。等入了冬，別人才想起來做冬貨，咱們已經把味道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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