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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一名身著灰色緇衣、頭戴僧帽、麵容清瘦卻目光平和的年輕女尼，在丫鬟引領下緩步而入。
她雙手合十，向謝蕪微微躬身：“阿彌陀佛，貧尼妙淨，叨擾王妃清靜了。”
謝蕪連忙示意桃幺看座，溫聲道：“快請坐，許久不見，沒想到你會來，一切可還安好？”
蕭倩倩——妙淨依言在稍遠的凳子上坐下，姿態端莊寧靜，與昔日那個驚慌無助的人截然不同。
她抬眼看了看謝蕪依舊略顯蒼白但氣色好轉的臉，眼中掠過一絲關切，聲音平和：“勞王妃動問，貧尼在城外觀音庵修行，一切稍安，今日貿然前來，一則是聽聞王妃前些時日玉體違和，心中牽掛，特來探望，二則，當年若非王爺與王妃仗義相助，施以援手，貧尼恐怕早已是黃土下的一縷冤魂，更無今日青燈古佛前的片刻安寧。此恩此德，一直銘記於心。”
她說著，又起身，向著謝蕪鄭重地行了一禮。
謝蕪虛扶一下，感慨道：“快別多禮。當初的事情，是你自己有勇氣掙脫牢籠，能看到你如今過得平靜安然，我便放心了，修行清苦，若有需要……”
“多謝王妃好意。” 妙淨微笑著搖頭，眼神澄澈，“庵中衣食雖簡，卻足以溫飽，心境亦比往昔安寧許多，王妃如今身子需要靜養，貧尼不敢多擾，見王妃氣色漸佳，貧尼便安心了，願菩薩保佑王妃早日康健，福澤綿長。”
兩人又簡單說了幾句近況，謝蕪問了些庵中生活，妙淨一一答了，語氣平和，無悲無喜。
約莫一盞茶功夫，謝蕪麵上便露出些許倦色。
妙淨察言觀色，立刻起身告辭：“王妃乏了，貧尼這便告辭。王妃保重身體。”
謝蕪也不強留，讓桃幺取了些上好的素點心和新茶，包好贈予妙淨，又讓丫鬟好生送她出府。
送走妙淨後，謝蕪正想靠著軟枕小憩片刻，門外便傳來秦昀壓低的詢問：“桃幺姐姐，母親可歇下了？”
“還未，小公子請進。”桃幺的聲音帶著笑意。
秦昀這才輕輕推門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藍色短打，頭發整齊束起，小臉上褪去了不少稚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隻是望向謝蕪時，眼神裡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和……愧疚。
“母親。”他規規矩矩地行禮，然後蹭到謝蕪榻邊的小凳上坐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說些學堂趣事或展示新學的字。
謝蕪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溫聲問：“昀兒，可是有什麼事？”
秦昀抬起頭，嘴唇抿了抿，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才開口道：“母親，我是來跟您道歉的。”
“道歉？”謝蕪更覺奇怪，“你做錯了什麼？”
“昀兒……昀兒以前不懂事，惹母親生氣和受傷。以後不會了。”
秦昀說得有些含糊，但眼神異常認真，“昀兒以後一定會聽母親和父親的話，好好讀書，好好學本事，等昀兒長大了，變得很強很強，就能保護母親，不讓任何人再傷害母親！”
這番突如其來的、超越年齡的鄭重承諾，讓謝蕪心中詫異更甚。
這孩子近來似乎總是如此，時不時就向她表露這種強烈的保護欲和近乎贖罪般的決心。
若隻是孩子懂事孝順，似乎又有些……過於沉重了。
她心中隱隱覺得，這孩子如此表現，或許與自己忘記的事情有關。
謝蕪伸出手，輕輕撫了撫秦昀的頭，語氣愈發柔和：“昀兒，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或者，覺得母親之前生病，和你有關？”
秦昀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連忙搖頭，眼神卻有些閃躲：“沒、沒有！母親生病，是昀兒沒照顧好娘娘，是昀兒不好！以後絕對不會了！”
他這樣否認得急切，反而更顯心虛。
謝蕪見他如此，知道再追問也問不出什麼，這孩子打定了主意不說。
她心中疑慮未消，但也不忍逼迫，隻道：“昀兒，我生病是意外，與你無關，你不要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你還小，開開心心長大，就是對我和你父親最好的報答了。”
秦昀用力點頭，眼圈卻悄悄紅了，他低下頭，悶聲道：“昀兒知道了。”
見他這般，謝蕪心中微軟，又有些無奈，隻得岔開話題：“今日在學堂可還順利？先生講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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