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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說，玄千機已經按她所言緊閉城門，方遠正全力調配藥材，但錢餘城畢竟不是京城，庫房及藥鋪中所有相關藥材加起來，恐怕仍遠遠不夠支撐大規模救治，他正在設法從周邊州縣調運，但路途遙遠，且各地也在自救，能否及時湊齊，無法預料。
謝蕪攥著信紙，心頭一片冰涼。
沒有足夠的藥材，她要如何救這成千上萬的難民？如何控製這場已經開始蔓延的瘟疫？
她看向遠處那片連綿的山巒，猛地想起薛先生曾給她看過的《南疆本草圖錄》，其中記載過幾種生長於濕熱之地的草藥，有清熱解毒、涼血退熱之效。
其中一味“百靈草”，正是針對高熱、瘴疫的良藥，且有記載，此草喜生於山澗陰濕之處。
“有了。”
她眼前一亮，轉身對隨行的士兵道，“傳令下去，召集所有還能動的、沒有發熱症狀的青壯年，帶上背簍和鐮刀跟我進山。”
士兵愣住：“王妃娘娘，這……這山裡危險……”
“還有什麼比瘟疫還危險嗎？”謝蕪打斷他，“沒有藥，這些人隻能等死！山裡有能救命的草，你派人去問本地難民，誰認識這草且帶路，重重有賞！再按我說的特征找人進山搜尋。”
“是！” 士兵聞言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傳令。
不多時，一支由二十餘名本地青壯和十餘名士兵組成的采藥隊，由謝蕪的帶著前往城西山巒。
半個時辰後，謝蕪帶著采藥隊剛進山不久，身後便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囂。
她回頭望去，隻見隔離區方向人群湧動，黑壓壓一片正朝這邊湧來。
“聽說了沒有！那邊山上有治病的草藥！”
“快走啊！去晚了就沒了！”
“管他什麼隔離！命都要沒了還隔什麼離！”
有人扯著嗓子在人群中高喊，聲音尖銳直刺耳膜。
謝蕪心中一沉，很快反應過來這樣的情況一定是有人故意煽動。
她沒有過多的考慮，急忙帶著人往回趕，可當她們折返時，眼前已是混亂不堪的場麵。
數百名難民蜂擁而至，將那片她好不容易辨認出的百靈草叢團團圍住。
所有人幾乎都是你推我擠，瘋狂地伸手去拔那些綠瑩瑩的草藥，全然不顧腳下踩踏的是什麼。
“住手！都住手！”
謝蕪厲聲喝道，衝進人群想要阻止。
可她的聲音淹沒在喧囂中。
一隻粗壯的手臂猛地將她推開，她踉蹌幾步，踩在濕滑的泥地上，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膝蓋和手掌傳來劇痛，掌心被碎石劃破，鮮血滲了出來。
可她顧不上疼，眼睜睜看著那片百靈草。
“我的草藥……”
那些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稻草，如今在踐踏下化為爛泥，根莖被扯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士兵們試圖維持秩序，可麵對數百名瘋狂求生的百姓，他們不敢真的動用利器。
一時間，場麵徹底失控。
“停下！都給我停下！”
謝蕪掙紮著站起來，聲音嘶啞，“那些草被踩爛了！踩爛了還怎麼救人？！你們這樣隻會害死更多人！”
有人聽清了，低頭看著腳下被踩爛的草藥，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可更多的人依舊在推搡、搶奪、咒罵。
一個婦人被推倒在地，險些被踩中腦袋，謝蕪衝過去將她拉起，自己卻又被人撞得跌跌撞撞。
“王妃娘娘！”
幾個士兵拚命擠到她身邊，用身體護住她，刀已出鞘，卻遲遲不敢揮下。
“別……別傷他們……”謝蕪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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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流血，這些百姓受傷的消息傳出去，玄千機在朝堂上就會被人拿來做文章，屆時，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會蒙上陰霾。
……
如此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守城士兵，消息飛快傳到府衙。
方遠疾步衝入，臉色凝重：“王爺，城外暴亂，王妃被困在山腳下，有人煽動難民搶奪草藥，場麵已經失控了。”
玄千機臉色驟變，霍然起身，幾步衝到窗前，望向城西方向那片黑壓壓湧動的人群。
“備馬！點兵！”他厲聲道，抬腳就往外走。
“王爺！”方遠攔住他，“王妃娘娘信中說，您絕不能出城！鼠疫一旦入城……”
“我知道。”玄千機猛地停住腳步，攥緊的拳頭骨節泛白。
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阿蕪把自己關在城外，就是為了護住城內。
他若貿然出城，一旦沾染疫病回城，錢餘城將徹底失守。
可眼下阿蕪在城外，在暴亂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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