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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園內，清晨。
因為玄千機徹夜未歸，謝蕪早早就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小魚還在裡間沉沉睡著，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攥著被角。
謝蕪輕手輕腳地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推門出去。
廊下空蕩蕩的，連個問話的下人都沒有。
謝蕪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卻不動聲色，徑直朝廚房方向走去。
剛繞過回廊，便看到桃幺端著一個托盤迎麵走來，臉色難看得像吞了黃連。
“王妃。”桃幺走到跟前，把托盤往謝蕪麵前一遞，聲音裡壓著怒火，“您瞧瞧！這就是奴婢一大早去廚房給您和小魚要來的早膳！”
托盤上隻有半碗涼粥，粥清得能照見人影，旁邊擱著一小碟鹹菜，黑乎乎的，看著就沒胃口。
謝蕪眉頭微蹙，隨即舒展開來，淡淡道：“許是廚房忙不過來，先這樣吧。”
“王妃！”桃幺見謝蕪如此滿不在乎，急得跺腳，“您怎麼還替她們說話？奴婢去的時候，那幾個婆子正圍坐著吃熱騰騰的肉包子呢！看見奴婢進去，連站都不站起來，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她越說越生氣，聲音都提高了不少，“奴婢說給您和小魚姑娘要碗熱粥，她們就陰陽怪氣地說什麼‘王員外吩咐了，難民有難民的口糧，貴人有貴人的份例，不能亂了規矩’！”
“奴婢說您是王妃，是那位大人的夫人，她們就笑！說什麼‘哪來的王妃，別是冒充的吧’，還說……”
桃幺頓了頓，眼眶都紅了：“還說王妃您不過是仗著幾分顏色討那位大人歡心，大人不在跟前，誰認得您是誰！”
謝蕪聽完，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
她端起那半碗涼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她拍拍桃幺的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等殿下回來再說。”
桃幺咬著唇，知道謝蕪說得對，可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她憋了半天，終究沒再說話，隻是狠狠瞪了廚房方向一眼。
兩人正要往回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王富貴那懶洋洋的聲音。
“喲，夫人起得這麼早？我正想過去請安呢。”
謝蕪轉過身。
王富貴穿著一身簇新的綢衫，手裡搖著把折扇，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堆著笑，那笑意卻怎麼看怎麼假。
“王員外。”謝蕪淡淡應了一聲。
王富貴走到近前，目光掃過桃幺手裡那托盤，挑了挑眉，卻什麼都沒說，隻是笑道：“夫人昨晚歇得可好？這莊園簡陋，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夫人可得多擔待。”
謝蕪看著他，忽然道：“王員外，廚房的人說，難民有難民的口糧，貴人有貴人的份例，不知本妃這貴人的份例，是些什麼？”
王富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乾笑道：“哎呀，夫人這話說的，下人們不懂事，怕是誤會了我的意思，我說的是難民那邊要按規矩來，可沒說夫人您呐！夫人您是什麼身份？那位大人的夫人！我巴結都來不及，哪敢怠慢？”
他說得殷勤，可那眼神卻滴溜溜地在謝蕪臉上轉了一圈，帶著幾分審視和輕慢。
謝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
她隻是淡淡道：“既如此，那便有勞王員外多費心了。”
王富貴連連擺手：“夫人客氣，我還有事，先告退，夫人您自便！”
說罷，他拱了拱手，搖著折扇走了。
桃幺看著他的背影，恨恨道：“王妃，您看他那副嘴臉！分明就是故意的！”
謝蕪沒有接話，隻是望著王富貴離去的方向，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桃幺。”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他對我們尚且如此敷衍，那些難民……”謝蕪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走，去西跨院看看。”
兩人快步穿過回廊，來到西跨院。
院門半掩著，裡頭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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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蕪推開門，腳步猛地頓住。
院子裡空蕩蕩的，昨晚還擠滿人的廂房如今大門敞開，裡頭空空如也，連鋪在地上的被褥都不見了。
隻有幾張破席子胡亂堆在牆角，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
謝蕪心中一沉，快步走進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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