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取來一塊舊磚，又讓王伴伴端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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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
王伴伴照做。
水潑在灰漿上。
灰漿沒有散開，反而順著縫隙沉得更緊，將碎石牢牢咬住。
蕭無妄蹲下，撚起一點灰漿。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灰……遇水反而凝？”
趙珣點頭。
“會凝。”
“等它幹透，能固石，能封倉基，能鋪路，也能修碼頭。”
他把一份摺子遞給蕭無妄。
“這東西，孤叫它水泥。”
蕭無妄慌忙翻開。
火把映著密密麻麻的配方與工法。
石灰石煆燒。
黏土配比。
石膏緩凝。
熟料研磨。
倉基防潮。
河埠護岸。
每一條都切在江南建倉最難的地方。
蕭無妄聲音都變了。
“成本如何？”
趙珣道：“料不貴，貴在試爐。”
“石灰石、黏土、煤火、磨料。”
“江南本就有石灰窯、磚窯和河埠工匠。”
蕭無妄立刻接上。
“可就地燒料！”
“船幫卡得住京師南下的材料，卻卡不住江南本地的窯。”
趙珣道：“他們越停船，東宮越有理由奪碼頭、建官埠、修新倉。”
“江南濕熱？”
他指了指地上那截灰牆。
“孤要在江南立一批水浸不透、鼠蟲啃不動的新倉。”
“他們想靠梅雨爛糧，靠私倉擡價。”
“這條路，孤給他們堵死。”
蕭無妄呼吸急促。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新倉法給了製度。
水泥給了骨頭。
隻要此物能量產，東宮在江南立倉的速度會快到所有糧商反應不過來。
王伴伴仍舊擔心。
“可殿下，江南商幫手裡還有船啊。”
“他們若一直不運，神種和糧食怎麼走？”
趙珣轉身走到案邊，拿起炭筆。
幾筆落下。
先是龍骨。
再是多層艙室。
然後是隔艙。
蕭無妄隻看了數息，眼神陡然變了。
“這是船？”
趙珣繼續畫。
“千噸官船。”
王伴伴手裡的水瓢啪嗒落地。
“千噸？”
蕭無妄也失了穩。
“大乾現行漕船，載量遠不及此。”
趙珣道：“所以船幫才敢卡東宮脖子。”
“他們覺得朝廷離不開他們的船。”
蕭無妄盯著圖紙，聲音發緊。
“這幾道艙牆……”
趙珣道：“水密隔艙。”
“破一艙，整船照走。”
蕭無妄的眼睛越來越亮。
“若此船能成，官船隊便可越過私船幫。”
“他們停運，正好逼朝廷立官埠、造官船。”
“他們關倉，東宮就借新倉法設常平倉。”
“他們嚇佃戶，東宮便在佃戶最多的縣先放試種契，按實糧說話。”
趙珣放下炭筆。
“再加一條。”
蕭無妄立刻低頭。
趙珣指著船圖。
“通濟渠查抄的船工先別放。”
“願歸東宮的，編入官船匠冊。”
“船幫不是說船工染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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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用的人，孤替他們養。”
王伴伴眼睛一亮。
“殿下，這招……妙啊！”
蕭無妄抱拳。
“臣立刻擬文書。”
趙珣擡手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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