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拿這玩意兒築堤？尚書：殿下那是神跡啊！天還沒亮，工部尚書孟長恩就衝到了東宮側門。
官帽歪著。
眼底青黑。
身後造船司郎中、兩名船塢大匠、三名燒窯老匠，被他催得連氣都喘不勻。
“快！”
孟長恩回頭低吼。
“再慢半步，太子殿下那半張圖就不給看了！”
造船司郎中扶著車轅下地，臉色發苦。
“尚書大人，咱們昨夜剛從皇莊試爐回來，卯時都沒到，腿是真軟啊。”
孟長恩瞪過去。
“腿軟就爬！”
“殿下半夜點名要造船司和窯匠，裡麵必有天大的東西。”
“誰敢誤了工部的機緣，本官先把他塞進爐膛裡醒神！”
眾人頓時閉嘴。
他們跟著孟長恩多年，知道自家尚書平日最講官儀。
可自從皇莊見過灌鋼法後，這位工部尚書就像被點了火。
吃飯看爐冊。
睡覺抱試樣。
見誰都問一句火候記準了沒有。
昨夜剛躺下，東宮牌子又砸到工部門上。
孟長恩嘴裡罵太子殿下不讓人睡，腳下跑得比誰都快。
他怕。
怕錯過。
灌鋼法這種東西，一輩子能見一回，已經足夠寫進工部祖師堂。
太子殿下又拿出“半張圖”。
這圖若真是寶貝，他今日來晚一步，死了都閉不上眼。
東宮側門嘎吱一聲打開。
王伴伴迎出來，拂塵往臂彎一搭。
“孟尚書，殿下一夜未歇，正在後院等幾位。”
孟長恩心頭一緊。
“一夜未歇？”
王伴伴嘴角抽了抽，聲音壓得更低。
“殿下昨夜……親手試了一槽灰泥。”
孟長恩腳步一頓。
“灰泥？”
造船司郎中差點笑出聲。
孟長恩猛地扭頭。
“笑什麼？”
“太子殿下試泥，那也不是尋常泥！”
話說得硬氣。
可孟長恩自己心裡也犯嘀咕。
大清早把工部尚書叫來，就為了看一槽泥？
殿下這些日子又是神種，又是軍糧，又是新鋼，莫不是累狠了？
一行人很快進了後院。
火把還沒撤。
空地上擺著木槽、水桶、碎石、粗沙，還有幾塊青灰色試塊。
旁邊壘著半截不到膝蓋高的矮牆。
趙珣披著墨色大氅，坐在木案旁喝粥。
案上放著一盤熱包子。
蕭無妄站在旁邊，手裡抱著新冊，正在核對昨夜試料清單。
“臣孟長恩，參見太子殿下。”
孟長恩趕緊行禮。
身後眾人齊刷刷跪下。
趙珣放下粥碗。
“免禮。”
“天沒亮就把你們薅過來，心裡罵孤沒有？”
孟長恩立刻拱手。
“臣不敢。”
趙珣笑了笑，指向地上的灰塊。
“先看這個。”
孟長恩蹲下去。
那試塊青灰發沉，表麵嵌著細砂和碎石，邊角粗糙。
乍看像燒壞的磚。
細看又沒有磚紋。
他伸手敲了敲。
咚。
聲音悶實。
孟長恩眉頭一挑。
“這是新灰磚？”
趙珣搖頭。
“澆水。”
王伴伴立刻遞來水瓢。
孟長恩舀起一瓢水，直接潑上去。
他本以為這東西會散。
可水順著表麵流下，灰塊紋絲不動。
孟長恩眼神變了。
“再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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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淡淡開口。
孟長恩又澆一瓢。
灰塊依舊沒有散。
他擼起袖子，拿起小錘敲了兩下。
隻崩下一點邊角。
孟長恩猛地轉頭。
“這絕不是尋常灰磚。”
三名燒窯老匠裡，鬚髮花白的老匠忍不住往前跪了半步。
“殿下，能否讓小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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