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一起，青磚冒水，木樑發黴，糧倉再嚴的賬都扛不住爛糧。
可眼前這塊灰泥，澆水不散，幹後如石。
若能大規模燒出來……
倉基。
河埠。
堤岸。
路基。
碼頭。
工部那些積了幾十年的老毛病，全都能被撬開。
趙珣把一冊薄薄的試料法遞過去。
“孤叫它水泥。”
孟長恩雙手接過。
隻看第一行，眼皮就狠狠一跳。
石灰石。
黏土。
按比例燒製。
磨細。
加石膏調凝。
用於倉基、防潮、河埠、堤岸。
越往下看，他手越緊，差點把冊角捏皺。
“殿下，這法子已經成了？”
趙珣端起粥喝了一口。
“昨夜隻是粗配。”
“真正要量產，還得工部試爐。”
孟長恩猛地轉向燒窯老匠。
“能不能燒？”
老匠額頭冒汗。
“能試。”
“石灰石、黏土、煤火、磨料都有。”
“難在火候和細度。”
“若殿下冊上配比無誤，三爐之內，小人能試出硬料。”
趙珣淡淡補了一句。
“三爐若不成，就換人。”
老匠身子一抖。
孟長恩一腳踹過去。
“聽見沒有？三爐！”
“別拿你祖傳老經驗糊弄太子殿下。”
“照冊子試。”
“火候、料量、出灰、凝時，一項都不許漏！”
蕭無妄接過話。
“每一爐都要入東宮與工部雙印冊。”
“參與試燒者，今日起住東宮外坊。”
“出入憑牌。”
“洩一字，按洩露軍工密法論。”
孟長恩立刻點頭。
“該封。”
“必須封。”
他抱緊薄冊，眼神熱得嚇人。
“這東西若能鋪倉基，江南濕倉爛糧的頑疾，至少能砍掉一半。”
說到這裡，他猛然反應過來。
太子殿下昨夜還說了半張圖。
今日叫來的，也不止窯匠。
還有造船司。
孟長恩猛地擡頭。
“殿下，那半張圖……”
趙珣擡了擡手。
王伴伴立刻捧著木匣上前。
木匣打開。
裡麵躺著半卷熟宣船圖。
造船司郎中喉結一動。
兩個船塢大匠眼睛都直了。
趙珣沒有立刻遞出去。
“孟尚書。”
孟長恩立刻拱手。
“臣在。”
“看圖之前，先應孤三件事。”
孟長恩心裡一緊。
“殿下請講。”
趙珣放下粥碗。
“第一，半個月內，在通濟渠官埠附近，建起大乾第一座水泥試窯。”
“第一爐硬料燒出後，先送東宮驗。”
“第二，半個月內，官船塢清出來，主龍骨第一節必須落塢。”
“第三，一個月內，第一段官埠倉基開始澆築。”
孟長恩臉皮一抽。
“殿下，建窯不難，可清塢、落龍骨、澆倉基，三件事一起趕……”
趙珣把木匣蓋上。
“那就不看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孟長恩差點撲過去按匣子。
“殿下！”
趙珣看著他。
“江南商幫已經關倉停船。”
“他們覺得朝廷離不開私船。”
“孤要官船下水。”
“工部若覺得難，孤另派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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