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珣眼神亮了。
判定還挺鬆。
他又搬起幾塊碎石,壘成半圈矮牆,再把灰漿抹進石縫。
【防禦土壘完成度:31%】
王伴伴看得發愣。
“殿下,這東西真能築牆?”
趙珣繼續翻料。
“眼下隻是雛形。”
“真正的法子,要先燒料,再磨細,再配灰。”
王伴伴聽得一臉茫然。
“那您現在這是……”
趙珣平靜道:“先讓手記住。”
王伴伴完全聽不懂。
但他知道,太子殿下每次說這種話,背後總藏著能讓朝堂震動的東西。
趙珣又攪了一槽。
【防禦土壘完成度:43%】
他剛要繼續,月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值守燕雲騎驗過暗符。
蕭無妄的聲音隨即響起。
“殿下!江南急報!”
他捧著幾封火漆密信和一份紅皮文書快步入內。
話剛出口,整個人便停住。
火把之下。
大乾太子趙珣滿手泥灰,正站在木槽旁和灰漿。
腳邊壘著一截不到膝蓋高的碎石矮牆。
王伴伴抱著帕子,表情像在守靈。
蕭無妄瞳孔一縮。
第一眼是震驚。
第二眼已經落在灰漿和碎石的咬合處。
太子殿下半夜動手,絕不會隻為玩泥。
趙珣擡頭。
“來了?”
蕭無妄深吸一口氣,壓住臉上的錯愕。
“臣來得急,沒想到殿下正在試新物。”
趙珣翻起一鍬灰漿。
泥點濺到蕭無妄鞋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更凝重。
趙珣道:“江南怎麼了?”
蕭無妄立刻打開紅皮文書。
“揚州、蘇州、潤州、杭州幾地,大糧行今夜同時關倉。”
“對外說春水將漲,糧船暫緩北上。”
“私下卻在擡價收糧,一粒米也不肯放。”
王伴伴臉色一變。
“他們真敢!”
蕭無妄又遞上一封。
“通濟渠以南,十八個水路幫派同時宣稱河道淤堵、船工染疫。”
“他們不接東宮試種糧、不接新倉料,也不接北上的平價糧。”
“可臣查過,白日他們還替定國公府舊商號換過水牌。”
趙珣掃了一眼。
“繼續。”
蕭無妄翻開第三封密報。
“江南幾縣鄉紳開始收佃戶田契。”
“他們放話,說東宮神種會改田政,朝廷將來會按高產重征賦稅。”
“還有大莊子連夜漲租,逼佃戶簽死契。”
“佃戶已經亂了心。”
王伴伴咬牙。
“缺德到根上了!”
“神種是救命糧,他們先拿來嚇百姓!”
蕭無妄臉色極沉。
“還有金陵那邊。”
“定國公府舊線在市井散謠,說朝廷要派酷吏下江南,借新倉法抄沒大戶私倉。”
“他們準備逼江南大戶聯名上書。”
“殿下,他們認定東宮法令難越江淮,才敢三線同時發難。”
蕭無妄語速越來越快。
“若船路卡住一個月,京畿舊倉壓力立刻上來。”
“糧價一漲,百姓隻會罵新倉法。”
“臣建議立刻奏請陛下,調江南巡按、漕運衙門、鹽課司一併出手,先壓住要害州縣。”
趙珣把鐵鍬插進灰漿裡。
“巡按能壓幾縣?”
蕭無妄一頓。
趙珣道:“糧行關倉,船幫停運,鄉紳嚇佃戶。”
“他們三頭動手,就是要讓東宮三頭救火。”
蕭無妄沉默下來。
他明白了。
先救運河,糧價會漲。
先壓糧價,佃戶會亂。
先安佃戶,船幫就能卡死神種和建倉材料。
東宮兵鋒再強,也不能替每座村開倉、簽契、穩糧價。
蕭無妄低聲道:“殿下準備如何落子?”
趙珣提起一桶灰漿,走到碎石矮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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