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醒蕭景宸看著她迅速平靜下來的側臉，和那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的眼眸，心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
他總覺得，她似乎在自己觸碰她的瞬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剛才那片刻的鮮活與羞怯，迅速藏了起來。這讓他有些不悅，卻又無可奈何。
兩人就這樣，在一種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的曖昧與剋製中，對弈了許久。直到夜深，林若微才以睏倦為由告退。
走出書房，被冬夜的冷風一吹，林若微才覺得臉頰的熱度徹底降了下去。她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窗紙上透出的、蕭景宸獨自對弈的剪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小四，】她默默呼喚係統，【你說，男主他……是不是對所有他在意的人，都這麼……溫柔細緻？】她問得有些遲疑。
【滋……這個嘛……】係統的小奶音帶著點卡頓，【根、根據原著數據，男主蕭景宸性格內斂，心思深沉，對旁人，包括女主大多也疏離有禮，恩威並施。像對宿主這樣……事無巨細的關心，甚至有點……黏糊的，好像……不多見？】
它不太確定地說，【不過宿主你現在是他最親近的妹妹嘛，他多照顧你一點，也、也正常？畢竟你那麼乖，還為了他的婚事‘傷心欲絕’，他愧疚嘛！對，一定是愧疚！】
係統的分析，一如既往地透著股迷糊勁兒。
“愧疚？”林若微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但願吧。”
她不再看那窗上的剪影，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倚微苑。
冬夜的風很冷，但她心裡那點剛剛被撩起的、不合時宜的火苗，已經被她自己，用“劇情”和“現實”這兩盆冷水，徹底澆熄了。
隻是，那被握過的手背，似乎還殘留著他指腹薄繭的微礪觸感，和那份不容置疑的溫暖。
這感覺，像一根極細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纏繞在心頭，帶來一絲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悵惘。
可這悵惘剛冒頭，就被她狠狠掐滅了。
她是現代靈魂，讀過全書，比誰都清楚：蕭景宸此生唯一的軟肋與摯愛，隻會是蘇清瑤。
他此刻所有的“異常”，不過是上位者突如其來的惻隱，是對“妹妹”的補償心理，是愧疚織成的網。
一旦踏入婚姻，這份溫柔便會收回，回歸他應有的疏離與端正。
她絕不能被這點溫度迷惑，誤把補償當深情，重演原主萬劫不復的悲劇。
她要的，從來不是成為他心尖上的人，而是在這場風暴裡，保全自己，安穩落地。
她會用那種聽起來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的語氣，笑著對他說：“今日又見到蘇小姐了？定是人比花嬌，宸哥哥好福氣。”
或者，懂事地詢問：
“婚期可定了？姨母這兩日忙得腳不沾地，定是吉日近了。”
又或者，體貼地為他“考慮”：
“宸哥哥以後成了家，要顧著嫂嫂，還要忙朝裡的事，定然更辛苦了。我這邊一切都好，不必總記掛我，我能照顧好自己。”
她的笑容很標準，話語很得體，姿態很乖巧。每一句，都像是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輕輕劃下一刀。
不深，卻帶來細密而綿長的刺痛。他自認為他看得穿那笑容下的僵硬和勉強，看得穿她眼底深處努力掩蓋卻依舊洩露的黯淡與落寞。
這種“懂事”，比哭鬧更讓他心疼，更讓他感到一種沉重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愧疚和無力。
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甚至不能承認她想要的是什麼，卻還要她強顏歡笑，說著恭喜他的話。
這份認知，讓他心中那被聖旨強行壓抑、囚禁的情感，如同困獸，在愧疚、憐惜、以及一種更深沉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渴望的催化下，以另一種更加洶湧、更加難以控製的形式，決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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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變得對她愈發溫柔，那份縱容，幾乎到了沒有底線、近乎自毀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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