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本王愛聽。”
他擡手指了指那三門炮。
“今日讓你們看這個，隻是告訴三位一件事。”
“大寧如今亂不了。”
“南京那邊想拿本王，陳亨想賣本王，你們想趁著本王手忙腳亂來咬一口，都打錯了算盤。”
這話一出來，三位頭人臉上都掛不住了。
尤其“咬一口”三個字，說得太直。
可直歸直，他們無法反駁。
昨日那三萬騎壓到城外，打的什麼主意，在場誰不清楚？
朱權繼續道：“本王能殺劉光，能斬陳亨，能一夜接下大寧兵權，便也能讓朵顏三衛知道，誰才是大寧邊上的主。”
他說到這裡，聲音仍舊不高。
“不過，本王今日沒打算殺人。”
三人心頭同時一鬆。
可這口氣還沒鬆完，朱權又接了一句。
“殺人容易，做買賣難。”
“本王想同你們做一樁買賣。”
脫魯忽愣了一下。
“買賣？”
別裡古台也皺起眉。
他們今日原以為會有銀車，再後來被炮嚇住，又以為寧王要借勢壓他們吐回昨日的價碼。
可怎麼也沒想到，寧王張嘴說買賣。
朱權朝身後招了招手。
周順立刻讓人擡來一隻木匣。
木匣打開，裡頭整整齊齊擺著幾隻透明杯盞。
脫魯忽幾人眼睛立刻被吸住了。
那杯盞通透得很，雖比不得最上等的水晶，卻也遠勝他們平日見過的瓷碗木碗。草原頭人見過不少大明貨物，琉璃器皿雖不算全無耳聞，卻極少能親手拿到。
黑狼兒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冰涼，滑潤。
“這是琉璃？”
朱權點頭。
“算是。”
他沒有多解釋，隻讓人取來一隻小壇。
壇口一開，一股濃烈到近乎兇悍的酒香猛地沖了出來。
草原人愛酒。
馬奶酒、濁酒、邊地烈酒，他們都喝。
可這壇酒一開，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這香氣太烈。
不像平日那些渾濁發酸的馬奶酒，也不像大明酒肆裡常見的黃酒。它更沖，更清，像一把剛磨過的刀，貼著鼻腔一路刮進去。
黑狼兒本來還想逞強，可剛聞了一口，眼睛都瞪大了。
“這是什麼酒？”
朱權親自提壇，往幾隻琉璃盞裡倒了淺淺一層。
酒液清亮，幾乎不見雜色，在盞中微微晃著，像一汪冷水。
可那香氣，卻一點都不溫和。
“燒刀子。”
朱權把其中一盞推到脫魯忽麵前。
“嘗嘗。”
脫魯忽盯著那盞酒，沒有馬上動。
草原上毒殺這種事不少見。
但轉念一想，寧王真要殺他們，方才幾炮過後直接動手便成，何苦費這道彎？
於是他端起琉璃盞，先聞了聞，再試探著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整張臉都繃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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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入喉的一瞬，像火。
又像刀。
從舌尖一路割到喉嚨，再順著胸口燒下去。可燒過之後，渾身那點被寒風浸透的冷意竟一下散了大半，額角甚至微微冒出汗來。
脫魯忽瞪著那隻小小的琉璃盞，半天才吐出一口熱氣。
“好酒！”
黑狼兒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抓過自己那盞，仰頭便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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