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徹底鎖死的戰爭機器酒罈被周順抱走的時候，黑狼兒的眼神差點跟著粘上去。
這漢子方才挨了炮，臉上還掛著幾分沒散盡的驚悸，可一見燒刀子要離開，整個人又像被人從骨頭裡抽了一把筋。
他想開口攔。
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三門銅炮還擺在不遠處。
炮口沒有對準他們。
可那股剛剛炸碎重甲木靶的氣勢，已經壓進了每個人心裡。
脫魯忽坐在火塘邊，手指慢慢摩挲著那隻琉璃盞。
盞中還殘著一點酒香。
很少。
可那味道太勾人。
他這輩子喝過不少酒，草原上的馬奶酒，大明邊市裡的黃酒，遼東商人偷運來的烈酒，他都喝過。
可沒有一種，像方才那燒刀子一樣，一口下去，像火從喉嚨一路燒進肚子。
若隻是酒，倒還罷了。
更要命的，是鹽、茶、鐵鍋、布，還有那件羊毛衣。
這些東西一樣樣擺在案上，就像一條條看得見的繩子，纏在他們三衛的脖子上。
可這繩子上裹著蜜。
誰都知道被牽住不舒服。
可誰又捨得不舔這一口甜？
別裡古台先開了口。
“王爺，若三衛答應，羊毛如何交？鹽茶如何取？燒刀子又有多少？”
他沒有再提昨夜那二十萬兩銀子。
沒人再提。
那張天價勒索單，在三聲炮響後，已經變成了草原人的笑話。
朱權擡眼看向他。
“每月一交。”
“城西設一處總場，大寧北麵再設兩處分場。你們各部按旗分批來，不許擁擠，不許帶兵過百。”
脫魯忽眉頭微動。
“不許帶兵過百？”
“交易是交易。”
朱權拿起案上的羊毛衣，隨手扔給旁邊親衛。
“若每次幾千騎壓到場外，本王便當你們是搶劫。”
黑狼兒嘴角抽了一下。
他很想說草原人做買賣向來喜歡帶刀。
可話沒出口，又想起方才被炮聲驚得人仰馬翻的狼狽，隻能悶悶地灌了一口普通酒。
這一口下去，臉都皺了。
寡淡。
酸澀。
跟剛才的燒刀子一比，簡直像餿水。
他心裡更煩了。
脫魯忽沉聲問：“鹽茶的數目，王爺方才說的可算數？”
“一斤羊毛，五斤粗鹽，或者兩斤茶。”
朱權看了他一眼。
“第一年按這個價。”
別裡古台立刻抓住了話裡的口子。
“第一年？”
朱權點頭。
“若你們送來的羊毛乾淨，分揀清楚，按時足量，第二年可照舊。”
“若摻泥、摻石、摻草根，或者半路搶本王商隊，價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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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鬧出人命，停三個月。”
“若有人私下拿羊毛賣給別處，或者把本王給的鹽茶鐵器轉賣給大寧敵部——”
他語氣頓了一下。
三位頭人都看著他。
朱權端起茶碗，慢慢吹了吹熱氣。
“那一部以後不許進場。”
這句話不響。
殺傷卻極重。
不許進場。
也就意味著沒有鹽、沒有茶、沒有燒刀子，也沒有那條把廢羊毛換成硬貨的路。
對一個嘗過甜頭的部落來說，這比挨一頓刀還難受。
別裡古台低聲道：“若是下麵的小部落偷偷做的，大頭人也要受罰？”
朱權笑了笑。
“你們管不住自己下麵的人，本王為何替你們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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