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白。
也留了一手。
沒有把整張網一口氣全掏空。
可即便如此，案上擺出來的這些東西，也已足夠叫人眼紅。
周順在旁邊看著，心裡都忍不住咂舌。
燕王府平日瞧著被人盯得喘不過氣，暗地裡竟還養著這麼長一隻手。若非今日這和尚自己鬆口，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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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權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隻是問了一句。
“另一半不交？”
姚廣孝沉默片刻，還是答得很坦白。
“北平要留一條命線。”
朱權點頭。
這才像話。
真要和尚把所有東西一股腦都奉上，反倒不真實。
人到絕境會低頭。
可低頭不等於把自己剝乾淨。
北平總得留最後一口氣。
不過，這口氣留不留，都在自己後頭的刀快不快。
想到這裡，朱權終於伸手，把那疊信紙和名冊翻了兩頁，隨意掃了幾眼。
然後，他問了一個最狠的問題。
“你憑什麼覺得，本王收了這些，便一定會立刻去救北平？”
姚廣孝眸光微沉。
因為這正是他最怕的。
寧王拿了網，掉頭繼續南壓，北平依舊是個死。
到那時，自己便真成了白白送禮的蠢貨。
所以和尚隻能硬著頭皮再往前一步。
“殿下若想打著‘救燕王、清君側’的名義先穩住大義，北平便不能立刻死。”
“王爺活著，這麵旗便還好用。”
“王爺若死了，殿下後頭便隻能自己扛起所有罵名。”
朱權聽完，竟笑了笑。
“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
他說完這句，才把那幾張信紙交給宋忠。
“收著，先驗。”
宋忠忙雙手接過，心裡卻明白，這句“先驗”隻是程序。殿下既然收下，便說明這份東西的價值，已經夠讓他動了。
姚廣孝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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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口氣才鬆了半截，朱權下一句話便又把他釘住了。
“不過，本王還有條件。”
和尚擡頭。
“殿下請講。”
朱權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些暗樁，今後怎麼用，誰說了算？”
姚廣孝喉頭動了動。
“自然……由殿下先定。”
這話說得極艱難。
因為它等於承認，燕王府這張養了多年的南方諜網，從這一刻起，主導權要先讓出去。
可他沒別的法子。
寧王既然要救北平，便絕不會容許自己這邊拿著暗樁各玩各的。真到兩軍合流時，兩套命令、兩條消息線、兩撥各懷鬼胎的人馬，隻會先把自己人弄死。
朱權淡淡道：“不夠。”
姚廣孝眼皮一跳。
“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從今以後，這張網對大寧開著，對北平關一半。”
朱權看著他，聲音不疾不徐。
“你們若要再用，先問本王。”
帳裡一下靜了。
這條件太狠。
狠在它幾乎是把燕王府剩下那半口氣，也往寧王手裡塞。
因為暗樁不隻是傳消息，更是北平往南伸出的命脈。如今寧王張口便要“你們再用，先問本王”，等於直接在那條命脈上打了個結。
姚廣孝臉色終於真正白了一層。
他低聲道：“殿下，這未免……”
“未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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