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牲口的數目大得嚇人。
光看那一片白花花、黑壓壓的動靜，便知絕不止幾千頭。
而是幾萬，甚至更多。
幾個燕王府屬官站在坡上，風灌進領口，人卻像沒感覺到，眼神都定住了。
“這……這是……”
朱權負著手，站在前頭，語氣輕飄飄的。
“羊。”
“還有牛。”
他頓了頓，又道：“北平糧倉緊，本王知道。”
“所以本王壓根沒指著一座城倉去喂這麼多人。”
說著，他回頭看了那幾人一眼，唇角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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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朵顏三衛跟著本王南下，圖的隻是砍人頭和領餉銀？”
“想淺了。”
“他們現在最怕的，便是本王這邊斷了他們的貿易份額。”
“為了保住手裡的鹽、茶、酒和羊毛買賣，草原上的部族如今爭著把畜生往北平送。誰送得多，誰的部落後頭就能多佔些額。誰敢拖遝，回頭邊貿名單上一劃，冬天便自己熬去。”
他這話說得平。
可那幾名燕王府屬官聽得後背直發涼。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先前完全想岔了。
他們還把朵顏三衛當成拿錢辦事的雇騎。
可在朱權手裡，這些蒙古部族竟已被拴成了另一套後勤體係。人家送來的，不隻是騎兵，還是肉、奶、皮毛、牲口，是活著的糧道。
難怪大寧軍敢在北平一下鋪開這麼多兵。
因為朱權根本沒指著城中米倉硬扛。
他拿草原，給自己喂兵。
朱權看著那幾人發愣，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已帶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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