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仗去打便是送死”，卻沒法不承認，徐氏說的也是實情。
眼下的局麵，根本不容他退。
一退，燕王這麵旗便真的空了。
不止空，還會從此徹底矮下去。
朱高煦在旁邊聽得臉色難看，忍不住道：“可娘，真去打，咱們的人就得死一大片！”
徐氏轉頭看他。
“打仗哪有不死人？”
“高煦，你在校場上摔那一跤，還沒把心氣摔明白麼？”
朱高煦被這一句頂得臉都紅了，嘴張了張，卻沒反駁。
徐氏這才又看回朱棣。
“王爺，您若還想著以後在老十七手底下爭回點東西，這一仗便不隻是去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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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爭話語權。”
“是叫燕軍舊部和大寧那些人都看明白——燕王府如今雖受壓，可真到要命的硬仗，站在前頭扛刀的，還是您，還是燕軍。”
“老十七想拿您的人去試耿炳文不假，可您若試出一條路來，這份功和名，也就不是他一句‘四哥高義’能抹平的。”
這句話，終於把朱棣心裡那股亂火，往另一個方向擰過去了。
先前他隻覺得自己被逼著去做炮灰。
如今徐氏這幾句話，卻把另一層剝出來了——
是，老十七在借他的人頭和舊部試刀。
可反過來講，這也是他朱棣在眼下這個局麵裡，唯一還能名正言順把燕王府重新釘回前線中心的機會。
不打，便一點都沒了。
打，至少還有得爭。
朱棣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裡的火盆都劈啪裂了兩聲。
最後，他緩緩擡起頭，眼裡的怒意沒散，可那怒意底下，已慢慢壓出另一種更硬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這刀我得接，而且還得接得漂亮。”
徐氏點頭。
“正是。”
“王爺眼下爭不過他兵多，爭不過他城防，爭不過他糧草。”
“那便去爭一件他也沒法一手遮住的東西——戰場上的本事。”
“隻要燕軍舊部還記得跟誰沖陣最痛快，還記得誰帶他們從死人堆裡殺得出來，燕王府這口氣便不算斷。”
朱棣聽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也很冷。
“徐輝祖是你哥哥，老十七是我弟弟。”
“你們徐家和我們老朱家，倒真把我夾在中間烤。”
徐氏也笑了笑。
“王爺既生在皇家，哪有不烤的時候。”
“烤不死，才算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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