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塊闆！”
可戰場從不按人的心氣走。
第二塊闆剛擡起來，真定營裡便推出來一輛床弩車。幾名南軍軍卒咬著牙把弩臂絞開，照準那座剛剛搭穩的木闆便是一擊。
“嘣——！”
弦響像裂帛。
粗長的弩槍直接釘在木闆正中，整塊闆被帶得往上一翹，剛踩上去的兩名燕軍當場失衡，一頭栽進壕溝。下頭鋪著尖樁，人掉進去時，慘叫聲幾乎刺破了河邊風聲。
中路那一瞬像被人生生攥住了喉嚨。
後頭一批準備順闆壓上的人，全僵住了。
朱棣眼底那點亮光瞬間被怒火替代。
“朱能！”
他一聲暴喝。
朱能早就等在旁邊，當即領著預備的一隊死士壓上去。這一回他們帶了更多厚盾，甚至有人直接把屍體都拽來擋箭，就為了搶那一口氣。
可耿炳文那邊依舊穩。
你補一隊，他便壓一輪箭；你再補，他再從側營調一批長槍手往壕後靠。整座營盤像一架冷冰冰的磨盤，不急不緩，卻每轉一下都能把衝上來的人碾掉一層皮。
攻到下午，燕軍中路終於勉強在壕邊撕出過一瞬間的空檔。
幾名最兇悍的死士踩著木闆越了過去，幾乎已經摸到木柵邊，甚至有人把撓鉤掛上了柵欄橫木。
朱棣看見那一刻，手都攥緊了。
隻差一步。
可也就是這一步，耿炳文把一直壓著沒動的後排長槍陣推了上來。
那不是零散幾個人的補位。
而是一整排。
木柵縫隙裡、壕邊矮牆後，一排接一排長槍猛地探出來，像驀然長出一片鋼刺。剛衝到柵前那幾名燕軍死士連轉身都來不及，便被當胸捅穿。
有人還沒咽氣，雙手仍死死抓著撓鉤，整個人卻已經被長槍挑得懸在了半空。
河風把血腥味都吹得極遠。
朱棣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他親眼看著那點剛被打出來的口子，又被耿炳文用最穩、最狠、最不講情麵的法子給補上了。
戰到這個時候，天色已微微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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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軍死傷開始迅速上來。
中路壕前趴了不知多少人，木闆、盾牌、鉤索、屍體和血泥混成一團。左翼朱高煦那邊也沒好到哪去，幾次試探都被交叉箭雨逼了回來，連一處真正能給騎兵起速的缺口都沒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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