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強打工人的怒火滹沱河北岸的風，越到午後越硬。
燕軍前鋒沿河列開之後，許多人最初心裡那股血氣，還能靠著旌旗、戰鼓和王爺親自壓陣頂住。可真等到靠近耿炳文的前營，看清那一層層深壕、鹿角、拒馬、木柵和箭樓之後，胸口那團火，便不由自主壓沉了一截。
這不是野戰對沖。
不是誰騎兵更快、誰刀更狠便能決出來的。
這是啃城。
啃一座被老將拿營壘紮成刺蝟的城。
朱棣站在河邊高處，盯著那連綿數十裡的營牆看了許久，終於開口。
“中路主攻。”
“左翼、右翼各分一股試壕。”
“先把前頭那層鹿角和拒馬給我拖開。”
他聲音不大，可周圍幾名主將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玉率先抱拳。
“末將領命。”
朱能、丘福、朱高煦也齊齊應聲。
誰都知道，這第一陣便是拿命去試。
可沒人退。
因為今日若連試都不敢試，燕王府這兩萬人站到前頭來，便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很快，戰鼓敲響。
燕軍前陣緩緩壓上。
最前頭是重盾手和推盾車的步卒。盾車外頭包著生牛皮，車後跟著長槍手與攜鉤索、斧頭的老卒。再後頭才是弓手與壓陣的騎兵。
朱棣沒有留在後頭。
他親自騎馬壓到第一線稍後的高處，手裡提著那柄舊刀，眼睛一刻都沒離開前頭壕溝。
燕軍一動，真定前營也立刻有了反應。
耿炳文站在高台上，根本沒有半點急躁。對岸燕軍剛出陣，他便看明白了對方的路數——先試壕，再尋弱點，若能把鹿角拖開、盾車壓近，後頭的人便會順著中路狠狠往裡擠。
年輕藩王，慣是這樣。
一腔血，先拿中路撞。
“前營弓手聽令。”
“等他們進一百五十步，再放。”
耿炳文語氣平穩。
旁邊副將領命而去。
另一邊，床弩和重弩手也在調整位置，專盯著那些最顯眼的盾車和扛著長木闆的步卒。
他不怕朱棣沖。
怕的是朱棣不沖。
隻要燕軍肯往壕邊撞，那今日便是先拿他們的血，把北地藩軍那口銳氣磨掉一層。
河邊風聲很大。
前頭燕軍已壓到百五十步內。
朱棣眼神微凝，猛地一揮刀。
“加快！”
鼓聲立刻急了一拍。
盾車被推得更快，車輪碾過凍硬的泥地，發出沉悶的咯吱聲。許多老卒弓著身子跟在車後，頂著風往前跑。有人已經開始把繩鉤甩出去，想先勾住最外頭那層鹿角。
下一瞬，真定前營箭樓上忽然響起一聲尖銳旗哨。
“放——！”
一整排長弓、重弩幾乎同時起了弦。
密密麻麻的箭像黑雲一樣撲下來，先壓在前頭那批盾車和重盾手頭頂。
盾麵上傳來一連串急促脆響。
有些箭被彈開，有些則死死釘進木盾裡，尾羽顫個不停。更有幾支從縫隙裡穿進去，後頭推車的燕軍悶哼一聲，當場栽倒，血直接洇在車輪旁邊。
可這還不算最狠。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重弩。
粗大的弩箭射下來，專打盾車與扛闆的人。前頭一輛盾車剛壓到壕前二十餘步，車輪便被一支重弩貫穿，整輛車猛地一歪，連帶後頭幾名步卒一起滾翻在地。
燕軍第一陣頓時一亂。
可亂得並不久。
因為朱棣在後頭。
他看見中路一歪，幾乎是立刻吼出聲。
“頂住！”
“拖開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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