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縱虎歸山，誅心之謀朱棣那句話一出口，土坡上的氣氛又冷了下去。
燕軍那邊，人人盯著朱權。
他們不敢圍上來，卻也沒退。
朱高煦手裡的刀還沒收，眼睛紅得嚇人。朱能傷口又滲了血，被親兵扶著，臉色白得像紙，可目光同樣死死壓在朱權身上。
三日血戰，死傷慘重。
眼下若連敵軍主帥都不能殺，誰心裡都過不去。
朱權看著朱棣。
兩人隔著幾步。
中間插著那把被朱棣釘進泥裡的卷刃長刀。
風從破開的真定營裡卷過來，帶著火藥味、血腥味，還有木牆塌裂後的焦糊氣。
朱權沒有立刻答。
他隻是轉頭吩咐周順。
“收攏降卒。”
“傷兵先分開。”
“南軍將校全部登記，不許私刑。”
周順看了一眼燕王那邊，低聲應道：“是。”
朱棣臉色更沉。
“我問你話。”
朱權這才重新看向他。
“四哥要說法，回帳說。”
朱高煦忍不住冷笑。
“回帳？”
“十七叔是怕當著這滿地死人說不清吧？”
朱權眼神落到他臉上。
“二侄子。”
“你若真想替死人討公道，就先去把還活著的弟兄從壕溝裡拖回來。”
“他們若凍死在溝裡，你在這兒吼得再響，也沒用。”
朱高煦被堵得臉色一僵。
朱棣擡手按住兒子，目光仍釘著朱權。
“好。”
“回帳。”
他說完，拔起泥裡的刀，轉身便走。
刀上的血泥順著刃口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朱權沒再理會燕軍眾人的目光，走到耿炳文麵前。
耿炳文披著那件黑色大氅，白髮散亂，臉上沒有多少敗軍之將的頹態，隻是疲憊得厲害。
“老將軍。”
朱權道：“請。”
耿炳文看了他一眼。
“寧王殿下要押老夫？”
朱權搖頭。
“不押。”
耿炳文眉頭微皺。
朱權像是沒看見他的疑惑，轉身對宋忠道：“給老將軍備馬，備乾糧，備傷葯。”
宋忠一怔。
“殿下？”
周圍幾名大寧將校也都愣住了。
朱權語氣平穩。
“照辦。”
宋忠不敢再問，立刻低頭。
“是。”
耿炳文眼神終於變了。
“你要放老夫走？”
朱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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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軍年事已高，本王不願辱太祖舊臣。”
“今日放你回南京。”
“你親眼看看，朝中那些人，會怎麼待一個替他們拚過命、敗過陣的老將。”
耿炳文沉默了片刻。
他聽出了話裡的刺。
也聽出了更深的東西。
“寧王殿下好算計。”
朱權笑了笑。
“老將軍若覺得本王算計，也可以留下。”
耿炳文沒有答。
留下，隻有兩條路。
要麼被囚，要麼被當成朱權手裡招降舊部的牌。
回南京，也未必是活路。
可他是朝廷之臣。
敗軍之後，自當回京請罪。
哪怕前頭是刀，他也得走。
耿炳文緩緩道：“老夫回去，自會向陛下言明此戰經過。”
朱權點頭。
“那最好。”
“也請老將軍替本王帶一句話。”
耿炳文看向他。
朱權道：“告訴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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