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厲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身後的巨大布告欄上，通敵密電的譯文、走私照片、銀行彙款單，一張張全貼了出來。
鐵證如山。
台下兩萬士兵先是死寂。
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
“斃了這幫狗日的漢奸！”
“我們在前線喝風吃雪，他們在後頭賣老子的命！”
劉德標跪在台前，右手纏著厚厚的血繃帶，鮮血還在往外滲。他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嘶吼起來。
“我沒有叛變！劉某對東北軍忠心耿耿！這是栽贓！大公子，你要替我做主啊！”
他心裡盤算著，隻要死不承認，憑他過去在奉軍裡的人脈和資曆，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沉穩的腳步聲從台階下傳來。
張學銘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軍靴踩在木板上嘎噠作響，慢慢走上審判台。
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方形盒子。
走到劉德標麵前，張學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彎下腰。
把那個黑盒子放在劉德標麵前的木地板上。
掀開蓋子。
裡麵是一台微型磁帶錄音機。
張學銘按下播放鍵。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過後。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機器裡傳了出來，通過旁邊架設的擴音喇叭，傳遍了整個操場。
“告訴南京，張學銘的裝甲旅有五十輛坦克，四十輛部署在遼東，十輛在奉天。彈藥庫在北大營西北角，防守很空虛……”
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連那個東北口音的轉折，都是劉德標自己的聲音！
劉德標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死死盯著那個黑盒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看著什麼索命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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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狡辯，在自己親口說出的話麵前，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台下的士兵徹底炸了。
怒罵聲幾乎要掀翻天，如果不是憲兵攔著，底下的兵能衝上來把他活活撕了。
張學銘站起身，沒有再看劉德標一眼。
他轉身走下審判台，把剩下的事情交給了張學良。今天站在這裡主持大局的，必須是張學良。要讓全軍明白，鐵腕不是張學銘一個人的私刑，而是整個東北軍政委員會的絕對意誌。
“執行。”張學良眼神冰冷，揮下右手。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步槍聲同時響起。
六具屍體直挺挺地倒在木板上，眉心全開了一個血洞。溫熱的血順著木板縫隙滴落，在凍土上砸出暗紅色的冰花。
操場上鴉雀無聲。
緊接著，抄家。
六個叛徒的私宅被憲兵徹底查抄。光是劉德標一個人家裡，就抄出了八萬法幣現大洋，兩根十兩重的大黃魚，還有成箱的日本罐頭和高級煙土。
但最關鍵的收獲，是從劉德標地下室電台旁邊的暗格裡，搜出了一本南京軍統配發的絕密密碼本。
密碼本直接送到了周德清的桌上。
周德清像打了雞血一樣，熬了整整一個通宵。
第二天一早，他拿著破譯報告，連滾帶爬地衝進督辦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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