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灰雀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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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督辦辦公室。
“啪”的一聲悶響，幾張照片被砸在黃花梨桌麵上。
黑白相紙在台燈下，映出那張油光水滑的人臉。
趙鐵柱的手指骨節粗大，死死地戳在照片上。
“劉德標。四十三歲。”趙鐵柱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咱們新編第五師的副師長！今天下午，這孫子換了便裝，在城西麵粉廠待了二十分鐘。出來時，後備箱裡塞了兩大箱日本造的十一年式輕機槍！車沒去軍營，直接開回了他城東的私宅。兄弟們摸過去探了，他家地下室，有電台發報的動靜！”
張學銘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黃銅打火機，沒說話。
劉德標，老奉軍出身，直奉大戰裡腸子都被打出來過，算是個滾刀肉。整編時，張學銘看他打仗還算帶種，而且帶頭交了舊槍，破例留了副師長的位子。
沒想到這骨頭裡，早就生了蛆。
“抓？”趙鐵柱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勃朗寧槍套上，眼神裡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不急。”張學銘“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把照片翻過去，蓋在桌麵上。“讓他發報。讓‘東北虎’的人把周圍三個街區給我封死，別驚動他。查查他的電波，到底都往哪飛。”
三天後。
情報局大樓。
周德清頂著一頭雞窩般的亂發，眼珠子熬得通紅。他把一遝破譯好的電報紙推到張學銘麵前。
“七份電報。全破了。”周德清揉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猛灌了一大口涼透的濃茶，“統帥，這網織得夠大的。這幫王八蛋，心都黑透了。”
張學銘拿過紙，目光如刀。
新編第二師參謀長。
吉林鐵路護路隊三營營長。
奉天城防司令部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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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工廠後勤處二科科長。
一個個名字，連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蠶食”網。
張學銘攥著這份名單，直接推開了張學良辦公室的門。
紙張被輕飄飄地拍在張學良麵前。
這是張學銘第一次，主動把殺人的刀遞給大哥。
張學良低頭看名單。
視線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紙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好幾個，都是當年跟著老帥一起打過江山、抱過他張學良的老人。
他沉默了。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必須公審。”三十秒後，張學良抬起頭，眼神中再無半點溫情。“殺，可以。但絕不能暗殺。要讓全軍上下都看清楚，背叛東北，到底是個什麼下場！”
張學銘嘴角勾了一下，把軍帽扣在頭上。
“好。你來主持公審。我負責抓人。”
淩晨四點。
夜色深沉，奉天城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
六路人馬同時行動。
代號：“拔釘子”。
城東，劉德標別院。
這是一棟兩層小洋樓，院牆高聳，上麵拉著密密麻麻的帶刺鐵絲網。劉德標當過偵察兵，防備心極重，院子裡養了十幾個帶槍的親兵。
趙鐵柱帶著十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特戰隊員，像影子一樣貼在後院牆根。
他打了個戰術手勢。
兩名隊員無聲地撬開下水道的鐵柵欄，裹著泥水與惡臭，人像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後院的暗哨正靠在樹下抽煙，凍得直跺腳。
火星明滅間，一雙帶著泥汙的大手從他身後猛地探出，直接捂住嘴，反關節一擰。
嘎巴！
手腕折斷。破布瞬間塞進嘴裡，人被死死壓在凍土上，沒發出一聲嗚咽。
二樓走廊，第二個親兵剛提著褲子從廁所出來，正打著哈欠。
刀光一閃。
軍刺精準穿透頸側動脈。血漿濺在白瓷磚上，屍體被特戰隊員穩穩接住，緩緩放倒，沒有半點聲響。
前院。
趙鐵柱退後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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